「林千兄弟,是哪裡人氏啊。」
吳生落座,順口詢問林千的身世來歷,顧學真十分有眼力見的從屋內端來茶具,為其斟茶。
「居無定所,遊歷四方。」
林千平靜回應。
「哦,看來林千兄弟您是個不喜市井的世外高人。」
吳生瞭然,見顧學真斟茶完畢,便用食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敲,表達禮數。
緊接著,顧學真又連忙給林千斟茶。
林千也有樣學樣,伸手敲了敲石桌。
只不過他一直在回想剛剛切磋的細節,一時之間走了神,沒控制好力道,再加上石桌看起來沉重,卻比想像中的還要脆弱。
「咚!」
「轟隆!!!」
裂縫迅速蔓延,石桌轟然碎裂。
顧學真端著茶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臉懵逼。
吳生倒是反應很快,伸出手指輕輕一撈,便將自己的茶水挽救於危難之中,輕輕抿了一口。
「林千兄弟的煉體修為真乃世間罕見。」
他毫不吝嗇的誇讚道。
「抱歉,走神了。」
林千回神,頓感歉意。
「無妨。」
吳生倒也豪邁,一口飲盡杯中茶,隨後瀟灑一甩,啪的一聲,琉璃茶盞四分五裂。
「林千兄弟你幹了一個我很久就想幹的事,著實令人痛快。」
一聽這話,林千不禁有些詫異,自己跟著顧學真過來,好像從始至終都未提起過因為什麼吧。
難不成是顧學真提前悄悄通報了?
吳生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不由得輕輕一笑。
「狐仙廟那邊,是我讓學真一直盯著的。」
「我這位徒弟雖然武學天賦極差,但在情報方面卻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邊出了事,信息立馬就傳了回來,只是沒提到底是何人所為。」
「現見林千兄弟你隨同他一起前來,再加上你這一身恐怖的橫練功夫,我大致能猜出事情的經過。」
「只是我有些不解,林千兄弟如此大動干戈,所求為何啊?」
吳生端坐在石凳上,腰板挺的筆直,渾身自帶一股莫名的氣質。
「你們青州城要遭大殃了。」
林千語氣平靜,仍舊是那番話。
「如若應對不好,很有可能出現屠城事件,城中全部百姓難逃一死。」
吳生面色仍舊未改,只是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
「可否詳盡稟告?」
他微微拱手,態度十分客氣誠懇,似是絲毫不覺得林千這是在聳人聽聞。
「我了解的也不多,只是能夠確定城裡早就混進來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這些東西,多半是禍端的起源。」
林千十分坦然的開口,說的也都是實話。
現階段,他所獲得的消息也就這麼多。
「學真!」
沉默片刻,吳生忽然開口。
「在!」
一旁的顧學真連忙行禮回應。
「傳我命令,全城搜查。」
簡單幾個字,卻是讓顧學真直接傻眼。
「……是!」
反倒是林千撓了撓太陽穴。
「真的假的,這也太順利了吧……」
「難不成是剛剛的切磋產生了某種共鳴,讓這傢伙對我產生了超限額的信任?」
不過他還是將心底的話提前說了出來,以免因此破壞了和對方建立起來的信任。
「既然這些東西能隱藏這麼多年,估計關係早就滲透各處,即便全城搜查,多半也是查不出什麼結果的。」
吳生聞言卻是輕輕一笑,看向林千。
「身為鎮守青州的鎮魔司將軍,我可以偶爾肆意妄為一番。」
「即便是無用功,也能給某些傢伙提個醒。」
「我吳某人還在,並未酣睡。」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他們能因此將我定為第一目標。」
這番話,讓林千不由自主的再次放在他身上。
李鎮的這個師父,果然非同一般。
林千其實並不算一個特別好相處的人。
他的心中有一根尺,見到的每一個人,都會通過對方的種種表現給分類到不同的級別里。
而眼前的吳生,則是罕見的能在初見時就讓他給出高分的存在。
可以說,這傢伙很對林千的脾氣。
「林千兄弟……」
「叫我林千就行。」
林千打斷了對方的話。
「哈哈,那好,咱也不客套了,我年長些,應該當得起你一句吳兄。」
看得出,吳生對林千的觀感也不錯。
「哈哈,吳大哥!」
林千起身,抱拳,換了個更接地氣的稱呼。
「林老弟!」
吳生同樣露出笑容,用相同格式的稱呼回應林千。
倆人可謂是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
「說來慚愧,作為青州鎮守,危機已經悄然而至,而我竟然還需要林老弟的提醒才察覺。」
一聲嘆息。
「其實,我一直都隱隱感覺這城中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兒。」
「之前在其他地方當差,也不是沒和這些雜碎野神們打過交道,但一般來說,這群東西都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會太張揚。」
「可來到青州後,我才真正的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狂熱。」
「家裡孩子生重病,第一時間不想著請郎中,而是冒著大雨趁夜出發,提早在狐仙廟前跪著祈禱。」
閒聊間,吳生講述著到達青州後的所見所聞。
「林老弟,你知道詭異的地方在哪兒嗎?」
他忽然看向林千。
「哪兒?」
林千皺眉。
「第二天,那孩子竟然真的痊癒,蹦蹦跳跳的從城門口一直跑到家,比平常更有活力了。」
「隨後,我派學真盯了半個月,也沒見任何問題。」
「就像……就像真的是神仙一樣。」
「若不是我確信這世間沒有神的存在,搞不好我都有可能會相信。」
「而類似的事情數不勝數,這也是百姓如此狂熱的原因。」
「這根本不合理。」
「哪怕是服藥,也是激發體內潛力,拆東牆補西牆罷了,武者看起來強大,但一旦停滯在某個層次長時間得不到突破,壽命甚至還不如一個病秧子。」
「凡事,都是有代價的。」
「而這個狐仙施展的手段,似是壓根沒有這一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