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陵墓裡面就像是個新生的世界。
秘境北側的密林與其他區域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神源的七彩光,也沒有死氣的幽藍,只有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
樹幹上刻著古老的符文,符文泛著淡金色的光,將密林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中。
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軟的,卻聽不到半點聲響。
顯然是被長生大帝的禁制加持過,避免外人因腳步聲驚動林中的守護獸。
雲無燼和雲羨落在一棵古木的枝幹上,枝葉茂密,正好將兩人的身影完全遮擋。
雲無燼靠在樹幹上,指尖的焱神戒微微發燙。
他能感覺到,這片密林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微弱的火元力。
不是他的九劫涅槃炎,也不是焚天炎的南明離火,而是一種帶著長生氣息的火焰。
像是長生氣息與火元力融合而成的特殊力量。
「這裡的符文是護林禁制,專門守護帝衛秘道的外圍。」
雲羨的神識透過枝葉,鎖定了遠處的趙無殤,只見趙天玄正站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前。
手中的長生劍在岩石上輕輕划過,劍身上的符文與岩石上的古篆相觸。
瞬間爆發出道淡金色的光,
「趙天玄在破解禁制,他的本命至寶是趙家底蘊之一,竟然能引動秘道的禁制之力。」
雲無燼眯起眼睛,神識順著天玄的動作探去。
那塊岩石看似普通,實則是秘道的偽裝石,岩石內部藏著一道石門,石門上刻著的符文。
正是界域鑰匙圖譜中記載的長生帝道符文。
趙天玄將衣襟內的長生佩取了出來,玉佩貼在岩石上。
淡金色的光順著玉佩流入岩石,岩石上的古篆符文開始緩緩轉動,像是在形成一道鑰匙孔。
「有意思,這趙天玄倒是比我們想像的更有準備。」
雲無燼低聲笑道,指尖的金紅色火焰微微跳動,
「他破解禁制的速度不快,估計還需要半炷香的時間。」
「我們先在這等著,等他打開石門進去後,我們再跟進去。」
「他一個人,就算發現我們,區區神王境巔峰,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需留意周圍。」
雲羨的目光掃過密林深處,深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
「這片密林的禁制不止護林禁制,還有幻靈禁制,若是不小心觸發,會看到自己的心魔。」
「方才西側的死氣異動又出現了,這次更近了,好像是在往密林方向來。」
雲無燼挑眉,神識瞬間擴散開來,覆蓋了西側的區域。
果然,一股濃郁的死氣正朝著密林方向移動,速度極快。
死氣中還夾雜著一股陌生的靈力波動,既不是冥玄幽的,也不是其他勢力的。
他皺了皺眉:「不是冥河界的人?」
「冥河界的最強天驕不是只有冥封行一個嗎?」
「不對,他是冥河界另一個天驕,冥玄幽。」
「不過他怎麼敢往這邊來?難道不怕被趙天玄發現?」
「冥玄幽的目標不是趙天玄。」雲羨的聲音冷了幾分,他認出了那股死氣。
冥河界的幽冥死氣,比一般的死氣更陰毒,能腐蝕修士的靈力和神魂,
「他此次來長生陵,恐怕是為了尋找長生水,據說長生水能化解冥河界的血咒。」
「他往這邊來,可能是誤以為密林中有長生水的線索。」
雲無燼正想再說些什麼,突然,西側的死氣異動驟然消失。
不是停止移動,而是像被什麼東西瞬間吞噬了一般,連一絲殘留的氣息都沒留下。
他心中一凜,天神境後期的神識瞬間鋪展開,覆蓋了整個西側區域,卻什麼都沒發現。
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靈力的殘留,甚至連冥玄幽的氣息,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回事?」
雲無燼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能在瞬間吞噬冥煞的死氣,還能抹去所有痕跡,對方的實力絕對不低於天神境,
「是哪個勢力的人?難道是其他界域的隱藏天驕?」
雲羨的深紫色眼眸中也閃過一絲疑惑,他的神識比雲無燼更擅長探查陰寒氣息,卻也沒發現任何線索:
「不是隱藏天驕。」
「那股吞噬死氣的力量,帶著點淵暝木的氣息。」
「淵暝木是諸天至寶,能吸收一切陰寒之力,只有……」
他話到嘴邊,突然停住了,似乎想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確定。
就在兩人疑惑之際,不遠處的西側的冥霧谷中,一道青色的身影正緩緩收起油紙傘。
那傘看似普通,實則是他的本命至寶淵暝。
傘骨非竹,乃是九幽玄冥鐵融合太古魔龍脊骨煉製而成,堅不可摧的同時縈繞著至陰至寒的氣息。
傘面也非尋常紙張,而是以墮仙殘魂絲與虛空暗影獸皮糅合祭煉。
色澤深青近黑,表面隱現著不斷流動變化的魔紋,細看竟似有怨魂在紋中沉浮。
傘的主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衣,衣擺上沾著點黑色的血跡,卻絲毫不見狼狽。
雲滄溟,一個連雲氏家族內部都沒人知道其存在的幽靈。
此刻臉上戴著的銀色面具,正遮住他上半張臉。
只露出線條流暢的下頜和淡色的唇,唇上還沾著一絲未乾的血跡。
那是冥玄幽的血。
此刻,冥玄幽的屍體正躺在他腳邊,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神色。
他到死都沒看清,是誰殺了他。
雲滄溟的神通,遮天蔽日的空間扭曲之力,身化青煙瞬間欺近,傘尖鋒利無匹直刺本源。
同時催動歸墟引形成吸力旋渦,強行剝離他的生命本源與道基潛力。
這正是雲滄溟主修的吞仙魔功的霸道之處。
非單純吞噬能量,而是掠奪生靈最核心的根本。
是以冥煞胸口只余黑洞洞的傷口,周圍皮膚被魔力腐蝕成黑。
連神魂都被淵暝,萬魂歸墟的力量吸入傘面,連一絲轉世的印記都未留下。
雲滄溟彎腰,用淵暝的傘柄挑起冥煞的儲物戒,戒面上的冥河符文尚未熄滅。
便被傘柄內部本源熔爐的力量牽引,化作一道黑氣融入其中。
那是淵暝的核心功能,能初步煉化,儲存,提純掠奪來的本源與寶物。
方才吞入的冥煞本源,此刻正在爐中被提純,待日後反哺自身。
他指尖輕輕一捏,儲物戒碎成粉末,裡面的靈晶、丹藥和功法捲軸。
也盡數被吸入本源熔爐,連半點靈力波動都沒外泄。
「冥河界的蠢貨,也敢覬覦長生陵的機緣。」
雲滄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股不屬於活人的陰冷氣息。
他能避過雲無燼與雲羨的神識探查,他所修的功法。
能將他的魔性,修為乃至淵暝的陰寒氣息完美隱匿,融入周遭冥霧如魚得水。
此刻他抬起頭,銀色面具下的眼睛望向密林方向。
目光似能穿透層層古木,看到隱藏在枝葉間的雲無燼和雲羨:「族長大人竟然把兩個族弟也派來了。」
「天神境後期和中期,夠用了。」
「看來這次長生陵的機緣,要多搞點給他們了。」
雲滄溟抬手將淵暝扛在肩上,傘面轉動間魔紋亮起。
不僅吞盡冥煞殘留的血跡,更抹去了所有打鬥痕跡,仿佛這裡從未發生過殺戮。
他身影一晃,萬化魔軀淬鍊的肉身之力,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秘境東側的方向掠去。
那裡有他的下一個目標,九天太清宮,
「青衣傘魔的名聲,該在這長生陵里,響徹一次了。」
雲滄溟的聲音消散在冥霧中,只留下地面上一道淡淡的傘形符文。
那是他的標記,也是對其他界域天驕的預警。
密林的古木上,雲無燼還在皺眉思索西側的死氣消失之謎。
密林的古木上,雲無燼還在皺眉思索西側的死氣消失之謎。
「不管是誰,反正冥玄幽死了是好事。」
雲無燼甩了甩頭,不再糾結。
他向來不是喜歡鑽牛角尖的人,只要不影響自己的任務,別人愛殺誰殺誰。
隨後他再次看向趙天玄的方向,只見那塊巨大的岩石已經緩緩移開。
露出了一道黑漆漆的石門,石門上的帝衛符文正泛著淡金色的光,顯然是已經被破解了,
「趙天玄要進去了,我們準備跟上。」
雲羨點頭,將鬼笛寂淵收進袖中,深紫色的眼眸中恢復了往日的漠然:
「石門內有迷蹤禁制,進去後需保持聯繫,避免被禁制分開。」
「趙天玄的長生佩能指引方向,我們跟著他的神力軌跡走,不會觸髮禁制。」
趙天玄站在石門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密林的方向,似乎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蹤。
他見周圍一片安靜,便不再猶豫,手持長生佩,率先踏入了石門。
他的身影剛消失在石門內,石門便開始緩緩閉合,顯然是有自動關門的禁制。
「走!」
雲無燼低喝一聲,身影如一道赤焰,瞬間掠過地面,在石門閉合的前一刻,鑽進了石門內。
雲羨緊隨其後,玄黑長袍的衣擺擦過石門邊緣,沒被禁制碰到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