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離這裡太遠了,加上一路上幫路過的地下城清理惡鬼,他們用了兩天時間。
車載錄音機里是祝絳的聲音,她好似有點煩躁:
「誰見到左遠岱的行蹤,請隨時跟我聯繫。」
張即知是被她的聲音吵醒的,睜眼時看到了車窗外連綿不斷的山嶺,腦子懵了一瞬,然後逐漸清醒。
對,他和褚忌在去秦淮的路上。
「怎麼不再多睡會兒?」褚忌的聲音放的很輕。
從華夏危機宣布開始,三個多月,這是張即知睡眠時間最長的一次,睡了九個小時。
他揉揉太陽穴,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稍稍眯眼道,「沒必要睡那麼久,我好像聽到祝姐的聲音了,她很生氣?」
褚忌輕笑一聲,接話,「她從昨晚就在找左遠岱,可能是破防了。」
豈止,祝絳找了一天一夜,找到那座高樓時,只找到一串被拆卸過的項鍊,裡面的定位器還在閃著紅光。
她站在原地直接氣笑了。
「我們這是到秦淮了嗎?」張即知坐直身往前看,前方入口的位置立了一塊石碑。
「快了。」褚忌瞄了一眼地圖,「附近地下城都沒有發射求救信號,秦淮地區的風水還不錯。」
「它是華夏的龍脊。」
小知的聲音淡淡的,他也是第一次見到一整條龍脈,山嶺上方隔絕著兩方不同的天地,白天雲霧繚繞都帶著仙氣。
殘梟衝著這裡來,會想做什麼?
車子到達山嶺腳下時,正是中午,空氣很是潮濕悶熱。
剩下的路得徒步進去,剛走入山林沒多久,就見到一輛零點禁區的車子,它被藤蔓樹葉遮擋。
褚忌上前查看,車玻璃上附帶一層霧氣和水珠,那些野蠻生長的植物已經爬上車頂。
「好像是臨時工的車,有人比我們來的還要早。」他趴在車窗上去看,副駕駛有件特製的外套,跟小知穿在身上的一樣。
張即知貼著他湊近去看,「能看出是誰的嗎?」
「這誰能認出來啊。」
褚忌起身給他騰位置,視線一移就看到了車門的位置,藤蔓的枝條從縫隙鑽了進去。
他伸手開車門,鎖的位置已經被破壞,很輕易就打開了:
「小知。」
「怎麼了?」
「這些鬼東西好像成精了。」褚忌。
什麼成精了?
張即知過去看,那些藤蔓長進了車裡不說,還伸著枝丫朝著車載錄音機而去,已經順著縫隙爬進去纏繞。
雖然不知道車子放在這有幾日,但這植物也太邪門了。
褚忌坐上主駕拔掉藤蔓,啟動車子,然後按響車載錄音機接收信號,裡面滋啦啦的響了一會兒,之後徹底失靈。
「哇哦~」褚忌一臉很驚喜的樣子,「不是說好了民國之後不許成精的,真神奇。」
這麼細小的植物能毀掉唯一的傳訊器。
張即知立在他身旁目睹一切,只覺未知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車上有一件不知名外套,一份秦淮的地圖,後備箱裡還有點食物和水。
地圖被褚忌鋪在車頭上,他指著上面的區域:
「過了兩座山就是被稱為人類禁區的地方,我在上一個地下城搜索過關於這裡的資料,你說的沒錯,這裡是華夏的龍脈。」
「相傳,龍脈之下有神物坐鎮。」
「神物?」張即知是第一次聽說,「真的假的?你不是搜索的什麼神怪小說吧?」
聽著就像是在胡咧咧。
搞的褚忌也有點不太自信,「那都是網友說的,我怎麼知道他們參考的什麼文獻。」
有沒有神物被打上一個問號。
繼續進入山林,張即知手中拿著羅盤,時不時抬眸看幾眼,他們在油紙鬼的皮囊上做了手腳,可以找到對方的方位。
褚忌不知道在哪又撿了根棍子跟在後面耍,還分析道,「你說,這殘梟是不是想得到神物?華夏清理惡鬼的速度這麼快,它眼看著要輸,準備拼死一搏?」
「可能。」
「哎,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先拿到神物呢?」
「不能。」張即知又補充一句,「若是它真的存在的話,那就是屬於華夏的文化遺產,我們不能私自拿走。」
「哦。」
褚忌沒聲了。
身後的腳步聲開始出現變化,好似跟著很多雙腳,一腳深一腳淺的,在這個環境中很突兀。
張即知回眸,瞳孔一緊。
褚忌身後跟著幾個奇怪的影子,大白天就能跟著,而且在學褚忌的走路姿勢。
「你在看什麼?」褚忌騰出手摸摸自己的臉,問了句,「是我最近是又帥了?」
真夠臭屁的。
「你身後是什麼?」小知提醒。
褚忌扭頭一看,大驚,「嚯,我魂魄怎麼跑出殘影了。」
他一個個揪著重新塞進自己的肉身內,還望了一眼雲霧繚繞的山頂。
人類禁區,難不成也是神明禁區?
張即知也是怪異的看著山嶺,褚忌受到了影響,難道這裡真的有神物坐鎮?
想著想著,他就與褚忌拉開了距離。
褚忌收拾好自己的魂魄之後,本想跑兩步去追,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麼,一頭撞向張即知的後背。
好在是收了幾分力,撞的也輕。
就是這額頭......
額頭被一隻帶有溫度的手揉了又揉,「跑那麼快做什麼,不疼吧?」
褚忌抬眸對上那雙丹鳳眼,答,「疼。」
張即知看向地上絆倒褚忌的東西,是木頭雕刻的骨節,像是...唐行的木偶。
那雙手突然就不揉了。
褚忌一秒變臉,斜眼看地上的東西,「這個唐行,是想暗算我嗎?」
「他應該不太想搭理你。」張即知蹲下查看,道,「這是木偶的一節小臂,看著不太像是被攻擊之後斷掉的。」
褚忌抬腳過去,垂眸,「你還記得上次見到的食人花嗎?」
小知仰頭看他,「記得。」
「那你覺得這片山嶺中,會不會出現類似的植物,它們會攻擊人類什麼的。」
剛剛那輛車子可是被綠色的藤本植物攀爬,這可不像是沒有目的性的攻擊,畢竟它就是奔著車載錄音機去的。
張即知起身,手中還握著那半截木偶,「唐行哥是和楊哥一起組隊的,他們倆不會出事吧?」
褚忌摸了摸一旁樹幹上被武器灼燒過的痕跡,「不好說。」
畢竟他們說的都只是猜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