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恢復了寂靜。
那股足以扭曲現實的混沌氣息徹底消失。
那足以壓塌神格的恐怖威壓煙消雲散。
秦楓獨自懸浮著。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借來的、至高無上的力量正在緩緩退去。
一種奇異的剝離感籠罩著他。
他仿佛站在了時間的維度之外,漠然地注視著眼前這個正常流動的世界。
一切都顯得緩慢而脆弱。
他知道,這不是錯覺。
這是短暫地登臨神座之後,所殘留的唯一餘韻。
腰間的【逢魔Zi-O驅動器】化作點點金光,重新隱匿於他的靈魂深處,陷入了長久的沉睡。
那枚破碎的神格碎片,已經消耗了它最後的力量。
巨大的疲憊感席捲而來。
但他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遠處,一艘隸屬於【鎮海】軍團的深海驅逐艦,正用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靠近。
艦橋之上,負責帶隊的千夫長死死地盯著光幕之上那個孤單的身影。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他本是奉命前來支援的。
可現在看來,自己這整支艦隊,都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將軍……呼叫指揮部……」
他身旁的副官聲音乾澀,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們……我們還需要……攻擊嗎?」
千夫長聞言,身體猛地一顫。
攻擊?
攻擊誰?
攻擊那個剛剛才隨手抹除了一尊九階神明的……存在嗎?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下達那個愚蠢的命令,下一秒,自己這艘戰艦,連同其中的所有船員,都會被從「歷史」的層面徹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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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按下了對外通訊的按鈕。
「前……前輩……」
他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謙卑。
「【混沌之貌】……已經……」
「解決了。」
秦楓平靜地回答。
他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船員的耳中。
「這裡已經沒事了。」
他說罷,不再有任何停留。
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珊瑚島前線指揮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只留下那艘孤零零的驅逐艦,以及一船早已徹底石化的鎮海軍團士兵。
……
東海,最高指揮部。
死寂。
一種足以將空氣都徹底凍結的絕對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的雕像,呆呆地看著那塊已經恢復了平靜的中央光幕。
他們的心臟,早已停止了跳動。
他們的思維,已經徹底陷入了停滯。
良久。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這個微不足道的聲音,卻如同一顆引爆了整個軍火庫的炸彈,瞬間將所有人的靈魂都拉回了現實!
「剛才……那……那是什麼?」
一個負責情報分析的少將,聲音顫抖地開口。
他看著手中那份剛剛才列印出來的、因為數據溢出而變得一片亂碼的分析報告,大腦一片空白。
「一腳……」
「僅僅一腳……」
「就將一尊九-階的禁區之主,從……從時間線上……抹除了?」
「怪物……」
張海龍緩緩地閉上了雙眼,他那魁梧的身軀,竟在微微地顫抖。
那不是恐懼。
而是因為目睹了某種超越了生命極限的「奇蹟」之後,所產生的、最原始的……震撼!
「我們……我們到底,培養出了一個怎樣的……怪物?」
「他不是我們培養的。」
一旁,葉傾城那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她重新睜開了雙眼。
那雙本該是充滿了掌控欲的鳳眸之中,此刻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瞭然。
「從始至終,他走的都是一條……我們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道路。」
「現在,這條路,已經通向了……終點。」
她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沒錯。
他們從未理解過那個男人。
無論是他那層出不窮的詭異戰甲,還是他那完全不講道理的戰鬥方式。
他們只是在被動地、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所創造的「神跡」,刷新著自己的認知。
而現在,這個「神跡」已經抵達了頂點。
「立刻!」
張海龍猛地睜開雙眼,他那雙虎目之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將『珊瑚島事件』的檔案等級,提升至最高絕密!」
「封鎖一切相關信息,任何膽敢泄露者,以『叛國罪』論處!」
「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的凝重。
「以最高統帥部的名義,向翰林書院發出『邀請』。」
「就說……我們想請秦楓同學,來指揮部……一敘。」
他刻意地加重了「邀請」和「一敘」這兩個詞的讀音。
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話語之中的含義。
從今天起,那個男人的地位,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學生」或「妖孽」了。
他已經成為了一個足以與整個華夏最高層……平起平坐的,特殊存在。
……
珊瑚島,前線指揮部。
當秦楓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這座鋼鐵堡壘之上時。
所有原本正在高聲議論的鎮海軍團士兵,其聲音都在這一刻戛然而GLISH止。
他們如同見了貓的老鼠,一個個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看向那個黑衣青年的目光之中,不再有任何的排斥與敵意。
有的,只是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秦楓沒有理會他們。
他徑直地走進了指揮部的休息室。
張鐵牛早已等候在那裡。
這個粗獷豪邁的漢子,在看到秦楓的瞬間,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那張本該是充滿了狂喜與驕傲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著「陌生」與「敬畏」的情緒。
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給了秦楓一個並不算用力的擁抱。
「小子……」
「歡迎回來。」
秦楓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
「我回來了。」
也就在這時,一連串密集的、仿佛積蓄了許久的系統提示音,終於在他的腦海之中,轟然炸響!
【叮!】
【檢測到宿主完成了史無前例的究極偉業——以非完全體逢魔之力,正面抹除九階因果律級禁區之主『混沌之貌』!】
【此行為已嚴重超出當前世界觀的戰力評定上限!】
【系統正在進行緊急結算……】
【結算完畢!】
【正在發放史詩級獎勵!】
【恭喜宿主!等級飆升!】
【當前等級:Lv.70!(八階巔峰!)】
【恭喜宿主!獲得海量『至尊點』!】
【當前至尊點餘額:9,999,999+!】
【恭喜宿主!獲得唯一性神話級道具——『破碎的時間王冠』!】
【破碎的時間王冠:逢魔時王之力過度解放後所殘留的唯一憑證,其中蘊含著一絲微弱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時間神職』。】
【恭喜宿主!您的專屬領域【萬我領域】在吸收了『破碎的時間王冠』之後,發生了究極進化!】
秦楓的心神猛地一震!
他立刻沉入心神,看向了自己的領域面板!
只見那原本的面板數據,早已被一片全新的、閃耀著燦爛金光的文字所徹底取代!
【領域名稱:萬我·永恆神國(神話級)】
【領域等階:高級】
【領域能力一:歸一(已進化)】
【歸一·神降:您可與任意騎士分身進行『神降融合』,完美繼承該形態100%的威能,並獲得該形態專屬的『神性』加持。】
【領域能力二:萬化(已進化)】
【萬化·王言:非變身狀態下,您可通過『王之敕令』,有限度地調動領域內所有騎士的最終奧義。】
【領域能力三:永恆國度(已進化)】
【永恆國度·不死軍團:領域之內,所有友方單位都將獲得『偽·不死特性』,被徹底抹殺也能在領域之內迅速重組復活,復活次數取決於領域儲備能量。】
【全新領域能力:因果剝離!】
【因果剝令·神之棋盤:您可在領域之內,設定一塊『神之棋盤』。凡是踏入棋盤範圍之內的敵人,其與當前世界線的『因果』都將被暫時性地剝離。】
【——在神的棋盤之上,眾生皆為……棋子。】
秦楓的心神在劇烈地震動。
神話級領域!
【萬我·永恆神國】!
這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戰鬥輔助空間。
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屬於他一個人的……神之國度!
「歸一·神降」,意味著他可以完美地發揮出每一個最終形態的全部力量,不再有任何的能量損耗。
「萬化·王言」,更是讓他擁有了在不變身的情況下,隨時隨地發動最終必殺的能力。
「永恆國度·不死軍團」,則將他的團隊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之師。
而那最後的新能力,「因果剝離」,更是霸道到了極致。
剝離因果,改寫規則。
在自己的領域之內,他就是唯一的……神!
秦楓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壓下心中的激盪。
這次的收穫,實在太大了。
大到讓他都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小子,你……沒事吧?」
一旁,張鐵牛看著秦楓那不斷變幻的臉色,忍不住擔憂地問道。
他生怕秦楓因為剛才那場超越極限的戰鬥,留下了什麼無法挽回的後遺症。
「我沒事。」
秦楓搖了搖頭,臉上重新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張鐵牛那張充滿了關切的臉,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副校長,我們回去吧。」
「好!好!」
張鐵牛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我們這就回翰林!李校長他……肯定也等急了!」
他現在是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座壓抑的鋼鐵堡壘之上多待。
這裡的所有人,看他們的眼神,都像在看兩個怪物。
……
兩人沒有再理會任何人的挽留。
他們徑直地走向了指揮部的傳送陣。
所過之處,所有鎮海軍團的士兵都如同摩西分海般,主動地讓開了一條通路。
他們低著頭,用最謙卑的姿態,目送著那個黑衣青年的離去。
直到那道傳送陣的光芒徹底消失。
這座壓抑到了極點的鋼鐵堡壘,才重新恢復了一絲……生氣。
「呼……」
一個百夫長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如同虛脫般,癱倒在了地上。
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濕。
「他……他終於走了……」
「神……」
另一個士兵喃喃自語,眼中只剩下那無法抹去的……敬畏。
「我們剛才……竟然妄圖與一尊行走於人間的神……為敵?」
這個念頭,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後怕。
也就在這時。
「把他,給我帶過來。」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指揮部的深處傳來。
是歐陽擘天。
他被兩名士兵如同拖死狗般,從角落裡拖了出來。
他的雙目無神,嘴角還掛著一絲晶ǎ透明的涎水,嘴裡不斷地念叨著什麼。
「怪物……瘋子……魔鬼……」
他那顆高傲的心,早已在之前那場神跡之中,被徹底地碾成了齏粉。
他,也瘋了。
……
華夏,哀牢山,翰林書院。
當秦楓和張鐵牛的身影出現在書院的廣場之上時。
早已等候在此的李長青、刀王、以及神諭者小隊的所有成員,都齊齊地迎了上來。
「秦楓!」
「隊長!」
封月靈、冷陽等人臉上那無法掩飾的擔憂,在看到秦楓安然無恙的瞬間,終於化作了由衷的喜悅。
他們雖然沒有親眼目睹那場戰鬥。
但那股足以讓整個東海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威壓,他們卻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們無法想像,自己的隊長到底經歷了何等恐怖的戰鬥。
「我回來了。」
秦楓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容。
只有在這裡,他才能真正地放下所有的戒備。
「校長。」
他看向了那個手持書卷、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李長青靜靜地看著他。
他那雙仿佛能夠洞察萬物的深邃眼眸,在秦楓的身上停留了許久。
然後,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回來就好。」
他沒有多問。
也沒有多說。
但秦楓卻能從他那平靜的眼神之中,讀懂一切。
這位深不可測的校長,似乎……什麼都知道。
也就在這時!
「——警報!警報!」
「——東海防線第十七區,出現超巨型能量反應!」
「——疑似【舊日教-團】黑暗主教,【猩紅伯爵】德古拉七世現身!」
一陣急促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書院的指揮中心瘋狂響起!
所有人的臉色,都在這一刻驟然一變!
舊日教團!
德古拉七世!
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竟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次出現?!
「哼!」
李長青的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寒芒。
「看來上次給他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他說著,便要動身。
「校長。」
秦楓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這次,讓我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黑衣青年的身上。
「你?」
張鐵牛的眉頭猛地一皺。
「不行!你才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現在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副校長,放心。」
秦楓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指揮中心光幕之上,那個正在被無盡血色蝙蝠所籠罩的防區。
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剛剛才完成了究極進化的領域面板。
他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真正的冰冷。
「正好,拿他來試試我的……新能力。」
他說著,甚至都沒有變身。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對著那片遙遠的虛空,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然後,他緩緩地吐出了四個字。
「——萬化·王言。」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空間,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起來!
一道巨大無比的、通體由無數根翠綠色羽毛所組成的、名為「Xtreme之翼」的能量巨鳥,從那扭曲的空間之中穿梭而出!
它發出一聲清脆而又高亢的鷹唳!
下一秒,它竟直接撕裂了空間,消失在了原地!
……
東海防線,第十七區。
這裡早已化作了一片血色的人間地獄。
無窮無盡的、由鮮血所組成的巨大蝙蝠,如同最恐怖的蝗蟲,瘋狂地啃食著那道鋼鐵防線的能量護盾。
而在那血色蝙蝠的中心,一個身著華麗燕尾服、面容蒼白而又英俊的男人,正優雅地端著一杯鮮紅的液體,靜靜地懸浮於半空之中。
正是德古拉七世。
「真是……脆弱的防線啊。」
他輕-輕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臉上露出了一絲陶醉的表情。
「就像是一件即將破碎的藝術品。」
「而我,將是為這件藝術品,畫上最後句號的……藝術家。」
他說著,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他準備,發動最後的總攻。
也就在這時!
一聲清脆而又高亢的鷹唳,毫無徵兆地在他的頭頂驟然炸響!
「嗯?」
德古拉七世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抬起頭,看向了那片被血色所籠罩的天空。
只見,一道巨大的空間裂口,毫無徵兆地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撕裂!
緊接著,一頭通體燃燒著翠綠色火焰的能量巨鳥,從那裂口之中咆哮而出!
「這是……」
德古拉七世那蒼白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真正的錯愕!
他還未反應過來,那頭翠綠色的能量巨鳥,便已經張開了那足以遮蔽天空的巨翼!
「——Bicker Charge Break!」(雙重稜鏡極限驅動!)
伴隨一個充滿了「終結」與「毀滅」的宏大宣告!
那頭能量巨鳥的身體,竟毫無徵兆地化作了一道無法用任何目光來捕捉的……七彩龍捲!
那龍捲攜著足以將整個世界都徹底撕裂的恐怖威能,悍然降臨!
「不好!」
德古la七世的心中警鈴大作!
他從那道七彩龍捲之中,嗅到了一股足以威脅到他神格本源的致命氣息!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的托大!
「——血之神國·永夜壁壘!」
他爆喝一聲!
無窮無盡的血色神力從他的體內沖天而起,在他的身前構築出了一道由無數張哀嚎面孔所組成的、堅不可摧的血色城牆!
然而!
那道七彩的龍捲,在接觸到血色城牆的瞬間,並沒有發生任何的爆炸!
它只是輕輕地一卷!
那道本該是堅不可摧的、足以抵禦任何攻擊的永夜壁壘,竟如同被橡皮擦拭去的鉛筆畫,被輕而易舉地、毫無懸念地……抹除!
「什……什麼?!」
德古拉七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還未反應過來,那道七彩的龍捲便已經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一口充滿了墮落神性的暗紅色神血,不受控制地從他的口中狂噴而出!
他身上那件華麗的燕尾服,寸寸崩裂!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地轟飛了出去!
僅僅一擊!
一位來自於【舊日教團】的黑暗主教,便被……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