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他在笑。
好像不太妙。
腦海里迴蕩著紀緒剛剛說的那一番話，舒眠站在原地，沒有動。
「沈先生，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舒眠揚起一抹笑，點頭示意後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
落地沉穩，卻透著步步緊逼的壓迫感。
「舒眠，我們聊聊，好嗎？」
舒眠轉過身，男人不知何時已然站在她跟前。
嗓音溫和，寬闊挺拔的身姿背光而站，像烏雲密布的陰雨天。
算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況且後續還有任務要完成，總要面對的。
「好的。」
舒眠點頭，兩人在車后座坐下。
「抱歉，沒有及時回覆你的信息，因為臨時決定要過來，想要給你一個驚喜。」
以為這是女孩給予的回應，所以想要過來見她，正式的表白與交往當面說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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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瀰漫著淺淡的花香，那是他提前訂好的玫瑰花束想要送給她的，此時正安靜的擺放在副駕駛。
不過……
「但現在看來，似乎成了驚嚇，是嗎？」
舒眠抿了抿唇，沒說話。
脫離劇情的情節，不反駁不承認不回應是最好的辦法。
「這段時間以來，你確實有在回應我，那麼為什麼不能和他分開呢？」
「如果你遇見了什麼麻煩，可以跟我說，舒眠。」
舒眠搖頭，「沒有。」
沒有。
沒有的意思是，現在的狀態是她想要的。
「儘快和他分手，好嗎？」
舒眠再次沉默。按照原劇情，她到死的那一刻，都沒有和紀緒分手，所以沈堯的要求她做不到。
沈堯靜靜看了她一會兒，「或許，你需要更多的一些時間了結這段關係。」
可以不是「儘快」，只要她給予一個肯定的答覆。
他的道德、他的認知都絕不允許自己自甘墮落，去介入他人的情感關係中。
這是最後的讓步。
「抱歉，沈先生。」
車廂內再一次陷入良久的沉默之中，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窗外時不時地湧進一陣風，車內的玫瑰花香濃了又淡。
終於，沈堯再次出聲。
「抱歉，一直以來是我會錯了意，多有冒犯，以後不會再打擾舒小姐。」
那她還是識相點自己主動離開。
舒眠推開門，腕骨處被什麼東西輕輕的碰了一下。
她側目過去，沈堯不知何時遞來一隻保溫桶，「來的時候提前做的。」
「還有副駕駛的花，也請舒小姐一併帶走吧。」
「謝謝沈先生的好意，但這不太合適……」舒眠大概能猜到那束花意味著什麼。
「我買花的本意是要送給你，並不是建立在你答應交往的前提下才要送給你。」
這束花存在的意義，就是獻給舒小姐。
「還請舒小姐收下，扔掉、或是送人，都請便吧。」
「好。」舒眠沒有再推脫。
拎著東西，就要下車。
車門卻再一次被輕聲帶上。
「這裡不方便打車，我送你。」
一路無話。
兩人的座位中間隔著一隻保溫桶，涇渭分明。
拎著保溫桶捧著花，舒眠下了車。
道謝，分開。
回到房間躺下，舒眠長舒一口氣，「幸好沈堯是個體面人，我以為他會說更難聽的話。」
主動撩撥的那個人是她，不給予正面回應的那個人也是她。
但從始至終，沈堯都維持著應有的風度，沒有一句指責，沒有一句過分難聽的話，甚至還親自將她送回了家。
「可是沈堯已經擺明了態度，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也不會和你見面，舒舒，那我們之後的任務怎麼辦？」
舒眠托腮，「還能怎麼辦，硬著頭皮上唄，等需要做任務的時候再厚著臉皮去找他就行，任務總得完成啊，至於沈堯心裡怎麼想怎麼厭惡我，那是他的事。」
她是一個惡毒女配，被人厭煩也是人之常情嘛。
貓貓豎大拇指，「還是咱舒舒心態好！」
吃過晚飯又洗了個澡，Mirage的信息準時發來。
【我準備好啦！我準備好啦！⸜(＞ᰔ＜)⸝】
【在嗎，在嗎(｡- .•)】
【躲在門後偷偷看jpg.】
舒眠失笑，感覺腦子裡有一隻海綿寶寶在上跳下躥。
【嗯，隨時可以開始。】
打開聲音時，舒眠正在選角色，隨口問了一句：「你年紀應該挺小的吧。」
「看你平時發信息的語氣很像我那些表弟表妹說話。」
那一端微微一頓，似乎在清嗓，調麥。
「啊，是的。」
很乾淨的少年音。
舒眠一頓，「這是你本音？」
「……是的，抱歉，不太好聽是嗎？」
「不會，挺好聽的。」舒眠瞭然，果然，他上回應該是用了變聲器之類的道具。
耳畔傳來一陣清潤的輕笑聲，「謝謝姐姐誇獎，我好開心。」
舒眠捂了下耳朵，「你叫我名字就行。」
「不是你說我像你的弟弟妹妹嘛，我以為這麼稱呼你你會喜歡。」
「那麼我們開始吧，姐姐~」
*
臨近凌晨，舒眠結束了遊戲。
將自己塞進被窩，正打算點開小說看它個昏天暗地，沈堯的電話打了進來。
看著來電提示，舒眠並沒有第一時間接通。
沈堯該不會白天沒說夠，回去後越想越氣，特地打一通電話再指責自己一頓吧？
舒眠猶豫著接起，罵吧罵吧，大不了她靜音。
「沈先生？」
「舒眠，白天說的那些話，請你忘掉好嗎？」
舒眠愣了下，「什麼？」
「抱歉，我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