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回到住處後,便迫不及待地展開畫卷。
畫卷一展開,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氣息,猛地撲面而來!
「唳 !」
一聲仿佛穿越無盡時空,直抵靈魂深處的清越鳳鳴,毫無徵兆地在凌川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凌川渾身劇震,意識仿佛瞬間被這聲鳴嘯抽離了身體,拽入了一個熾烈燃燒的火焰世界!
畫中境!
眼前已無畫卷,無石室,唯有鋪天蓋地的赤金神焰!
在這焚天煮海的烈焰中心,一個龐大到難以想像的輪廓緩緩顯現,並非靜止,而是帶著一種撼動寰宇,撕裂蒼穹的上升之勢!
那是,鳳凰!
此刻,它正展翼,欲沖天而起!
凌川的視線努力穿透那狂暴的火焰亂流,捕捉那神鳥的模樣。
鳳凰的雙翼悍然展開,攪動無邊火海,掀起焚世風暴!
每一根翎羽都流淌著熔金的光澤,僅僅是存在本身,就散發出切割虛空的銳利鋒芒!
它的眼眸,仿佛兩顆燃燒的星辰,冰冷又威嚴,俯瞰著渺小的眾生,那目光中蘊含著一種一往無前,凌駕萬物的絕對意志!
它的長喙,尖銳如撕裂蒼穹的槍尖,閃爍著洞穿一切的光澤,筆直地指向蒼穹深處,仿佛要將這天穹也捅出一個窟窿!
鳳凰仿佛察覺到凌川的目光,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目光冰冷,漠然,不帶絲毫屬於凡俗的情感。
它並非刻意針對,僅僅只是隨意一瞥,便蘊含著山崩海嘯般的威壓。
凌川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在這股睥睨天下的威勢面前,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呃啊!」 現實中的凌川猛地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像一張薄紙,正被那鳳凰的威勢無情地撕扯!
丹田氣海內,那尊盤坐的金色雷霆小人猛然睜開雙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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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電蛇狂舞,發出無聲的咆哮,似乎在竭力抵抗著這源自畫卷的恐怖威壓。
一股股精純而狂暴的雷霆意志注入凌川的識海,勉強支撐著他沒有被那無上威勢徹底壓垮。
「區區一幅畫!」
凌川心中發出無聲的怒吼,將所有的精神力凝聚,如同對抗千鈞重壓時凝聚槍尖的那一點一樣!
同時,一股不屈的意志也在他心底被點燃!
意志重新凝聚後,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鳳凰的喙尖之上!
那一點!
它沒有火焰的爆烈,沒有雷霆的狂躁,卻比任何火焰都更灼熱,比任何雷霆都更鋒銳!
是刺破一切阻礙,貫穿萬物的意志核心!
它承載著鳳凰的無盡意志,承載著焚盡八荒的絕對威嚴。
鳳凰的威勢……槍的極致……穿透……還有那傲視寰宇,一往無前的沖天意志!
所有的感悟,在這一刻如同百川歸海,驟然匯聚!
他之前追求的快,追求的力,追求的雷霆之力,都只是形!
他缺少的,那便是如同鳳凰般,睥睨天下,一往無前的沖天之意!
就在他心中明悟升起的剎那,畫卷中的景象驟然模糊消散。
「呼……呼……」
凌川猛地睜開雙眼,劇烈地喘息著,仿佛剛從溺水的邊緣掙扎回來。
汗水早已浸透全身,臉色蒼白如紙。
「鳳凰之威…穿透之意…沖天之勢…原來如此。」
次日
凌川早早就往棚子走去。
等到那的時候,趙長老正站在棚子外,背對著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憂鬱。
凌川這才知道,為啥趙長老還特意囑咐讓他早點過來了。
看來是吸取了昨天晚上的教訓了,怕再保持這個姿勢等好久。
「過來。」趙長老頭也不回,語氣不容置疑。
凌川不敢耽擱,趕忙閃身過去。
趙長老這才轉身看向凌川,「練練槍給我看看。」
「是。」
雖然不明白趙長老要幹什麼,但是凌川可不敢違抗這暴躁老頭。
他當下喚出本命靈槍,開始練習最基礎的槍法,手中靈槍舞動起來。
趙長老踱步到他身後,那雙老眼仿佛能透視骨骼筋肉。
他的目光精準地掃過凌川的腳踝、膝蓋、腰胯、脊椎、肩膀、肘腕……每一個細微的發力點。
「腳趾抓地,如老樹盤根!蠢貨,你腳下踩的是棉花嗎?腳跟虛浮,力從地起就是一句屁話!」
沙啞的斥罵毫無預兆地響起。
伴隨著一根枯枝般的指頭,狠狠戳在凌川微微發虛的右腳踝外側某個穴位上。
「嘶!」一股尖銳的刺痛直透骨髓。
凌川渾身一激靈,腳趾下意識地死死摳住鞋底,一股踏實的力量感瞬間從腳底湧起。
「膝蓋微屈,似曲非曲!繃那麼直,等著被人掃斷腿骨嗎?松中有緊,懂不懂!」
又一聲呵斥,一根手指帶著破空聲點在他僵直的左膝後側筋腱上。
凌川膝蓋一軟,隨即猛地繃緊,維持在一個微妙而富有彈性的弧度。
「腰!腰是軸!軸不轉,力不活!你挺著根死木頭腰子給誰看?塌下去!沉下去!含胸拔背,命門後頂!」
趙長老的手指如同冰冷的鐵錐,重重地點在凌川後腰命門穴上。
一股沉實厚重的勁力透入,迫使他塌腰、含胸,整個脊柱瞬間繃成一張蓄勢待發的強弓。
「肩膀!沉肩墜肘!抬那麼高作甚?生怕別人砍不到你的脖子?」
「沉下去!放鬆!力貫梢節,不是讓你梗著脖子送死!」
枯瘦的手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按下凌川下意識聳起的右肩胛骨。
劇烈的酸痛感讓他幾乎咬碎牙齒,肩膀被迫下沉,手臂與身體的連接仿佛瞬間貫通。
「手腕!腕如靈蛇!你那是鏽死的門軸嗎?」
「僵!死僵!槍是手臂的延伸,手腕不活,槍就是根燒火棍!」
趙長老的指風精準地拂過凌川緊握鐵樁、指節發白的手腕關節。
一股奇異的柔勁鑽入,帶著微麻的震顫感,強迫他緊繃的手腕鬆弛下來,變得靈活而富有韌性。
每一個動作的糾正,都伴隨著一陣深入骨髓的酸痛。
趙長老的指頭如同最精準也最殘酷的刻刀,毫不留情地削砍著凌川身上所有錯誤的發力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