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栓斷裂的動靜，那怪物抬起頭，露出一張掛在床頭足夠辟邪的臉。
不過江瀾只是看了鮫人的臉一眼，緊接著就將目光轉向向鮫人身下。
那是一個不成人形的屍體，一身粗布衣服被撕咬得破破爛爛，只是勉強能分出來哪邊是腦袋，哪邊是腿。
「鏘！」
江瀾二話不說，拔出腰間長刀。
鮫人見狀，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起身，下半身一條碩大的魚尾左右搖晃，速度極快衝向江瀾，眼中還透露著一抹嗜血的瘋狂。
「頭兒，小心！」
江瀾深吸一口氣，不退反進，迎著鮫人的身子，直直向前衝去。
踏浪追雲開啟，讓他速度更提升了一個檔次。
本來一人一妖的距離，就不算太遠，只是眨眼間，便撞在一塊兒。
「轟！」
風雷之音在大堂中炸響，一旁的藥架子，都有些微微的晃動。
鮫人雖然沒什麼智慧可言，但擁有妖魔的戰鬥本能。
眼看江瀾揮刀，鮫人魚尾霎時間擺平，整個身子憑空矮了一截。
但江瀾的刀，卻好似長了眼睛一般，明明將要斬在空處，卻在半空中一個詭異地變向，落在鮫人脖頸處。
「嗤！」
刀光閃過，鮫人好大一顆頭顱拋得老高，落在地上，軲轆了好幾圈，直到撞在藥櫃的邊角，這才停下。
鮫人體內好像沒有多少鮮血，等無頭屍身軟倒在地上以後，才有一小片血跡流出。
江瀾長出一口氣，收刀入鞘。
這鮫人，實力並不強。
雖然只是打了個照面，但江瀾推測，鮫人的實力，也就相當於剛入境的武者，甚至還不如之前闖進他家那個屍鬼強。
可就算是這樣，依舊不是普通人能夠抵抗的。
「你們幾個，在屋裡，後院都找找，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鮫人。」
「是！」
江瀾說完，俯下身去，看向人類屍體。
人臉被啃沒了小半，一條胳膊和半條腿也不翼而飛。
可江瀾依舊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正是今日他來取藥的時候，過來迎他的那名夥計。
鼻息全無，連屍體都涼透了，顯然是徹底沒救了。
前不久還活蹦亂跳的人，突然就變成了一具屍體，這種感覺實在是不怎麼好。
現在主要的問題是，趕緊搞清楚，鮫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地方。
片刻後，丁四三人返回大堂。
「小旗，我這沒發現。」
「我這也沒有。」
江瀾眯起眼睛。
鮫人，不應該出現在這才對。
鮫人喜水，就算是出沒，最可能的地方，也應該是碼頭附近。
而玄武街，地處城中，距有水的位置雖然不遠，但常人的腳程，少說也要小半個時辰，才能走到。
尤其是，鮫人在岸上行動，也多有不便，會自己跑來玄武街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趙翎也蹲下身子，伸出手，在鮫人粗壯的尾巴上摸了一把。
「頭兒，有點不對勁。」
「嗯？」江瀾抬起頭看向趙翎，「哪兒不對，說來聽聽。」
「這畜生，應該剛從水裡出來不久，尾巴還是濕的。」趙翎道，「之前協助鏡湖縣抓捕鮫人的時候，我也跟著去了，所以見過不少這東西。
「按理說，從水裡出來半個時辰後，鮫人皮膚就差不多干透了。可頭兒你伸手摸摸，這種狀態，分明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刻鐘，最多一刻半。」
江瀾挑了挑眉。
「後院有井嗎？」
這種商鋪，通常都是前鋪後院的，院子裡住的，一般都是店鋪內的長工夥計之類。
剛才是丁四去查看的後院，聽到江瀾問話後，他開口道：「有倒是有一個，不過那井深得很，一眼下去望不到底，應該不是從井裡爬出來的。」
「人呢？」
丁四搖搖頭道：「沒聽見有人的動靜，後院三間房，我都去查看了，沒人。」
「不對啊，濟世堂我來過，十來個夥計呢，怎麼會沒人住？」趙翎疑惑問道。
「不知道……」
江瀾目光微沉。
「在這等我，我去後院看看。」
說完，他就直奔後門。
推開門，映入眼帘的是一間不小的院子，院中間，立著一口兩人合抱的深井。
三間房，分別立在正中和兩側。
江瀾先是去井口看了看。
就和丁四說得一樣，深不見底，一眼望去下面黑黢黢的一片。
旁邊倒是有長繩和木桶，但看那木桶的大小，肯定是裝不下一個鮫人的。
江瀾走向最中間的屋子。
房門沒鎖，他只是輕輕一推，門便被打開。
入眼，是一間客廳，側邊是幾個房間，比江瀾家要大了不少。
客廳內還算整潔，兩側房間門也都開著。
江瀾挨個房間查看，裡面被褥整潔，有三間房擺著床鋪。
看上去，原本在這屋子住的人，應該有三四個。
但現在，房間裡卻一個人都沒有，空空蕩蕩。
江瀾皺眉走出屋子，又去其他兩間房查看了一遍，結果依然一樣。
空無一人。
但看房間的陳設，以及屋內的日用品，都說明，這些地方，平時應該是有人居住的。
可結果……
是早就知道今夜會有鮫人作亂才離開的，還是其他原因？
江瀾低頭思索一陣，這才返回濟世堂一層。
「先散了吧，明日再來。」
「不在這守著嗎？」丁四問道。
「不必。」江瀾道，「等著也沒用，如果事情不是出在濟世堂身上，那明日這肯定是會開門的。若是出在濟世堂身上，就算在這守著也沒用，人肯定不會回來。
「現在是宵禁，等天亮，如果濟世堂沒開門，就去他主家找人。」
江瀾並不擔心會有人趁著宵禁時間逃走。
城門防備的嚴密程度，連個蒼蠅都飛不出去。
就算真的僥倖出城，外面也是妖魔叢生，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在城外，在妖魔眼中，就是送上門的自助餐。
而且，現在還沒法確定，這鮫人，和濟世堂有沒有關係。
就在這時，江瀾突然一怔，像是想起什麼。
下一刻，他連忙對幾人道：
「先隨我回司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