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蘇雪，江瀾不自覺鬆了一口氣。
蘇雪昨日也在這濟世堂來著，江瀾先前還有些擔心，蘇雪會隨著那些夥計們一起消失呢。
畢竟之前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江瀾對於蘇雪的觀感，還算不錯。
山羊鬍老者拄著拐杖，上前幾步，眉宇間略有些焦急對江瀾詢問道：「百戶大人，老朽蘇濟，敢問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他也是突然接到趙翎和薛九娘的消息，急匆匆便趕過來，具體發生了什麼，他也並不知情。
江瀾上下打量了老者幾眼。
他要是猜的沒錯，這山羊鬍老者，應該就是目前蘇家當家的人了。
蘇濟，濟世堂，看這名字，應該八九不離十。
不過出於保險，江瀾還是詢問道：
「你是家主？」
蘇濟道：「正是，百戶大人您若有事，知會老朽片刻。」
「這鋪子裡的人，除了掌柜，其他人都沒了。」
接著，江瀾簡單和蘇濟說明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蘇濟聽完，瞳孔驟然縮小。
他想過事情可能不會小，但真沒想到，居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一時間，饒是他經歷過大風大浪，也差點沒被嚇昏過去。
「這這這……」
蘇濟聲音顫抖，話都有些說不清楚。
「你別著急，先緩緩。」
現在蘇濟這種狀態，是幫不上他忙的。
「是……是……」
蘇濟胸膛上下起伏，緩了好幾息，這才算是好了一些。
見狀，江瀾開口問道：
「你們濟世堂，或者你家，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的罪過什麼人？」
雖然掌柜的被他列為嫌疑人，但在蘇濟身上，或許還能找到些其他線索。
蘇濟又深吸了幾口氣，眉頭緊鎖，仔細思考了半天，這才搖頭道：
「老朽…老朽一向與人為善，也未曾聽聞有什麼人針對我濟世堂…這無端的禍事，怎就落在……唉……」
他這會兒，雖然強撐著，但顯然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蘇濟能開這麼大的藥鋪，倒是不會在意幾個夥計藥師的死活，若是出了什麼事兒人沒了，他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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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亂的，是因為事情和妖魔扯上關係了。
一旦和妖魔扯上聯繫，那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仔細想想。」江瀾聲音微沉，「事關重大，若是出了岔子，接下來沒的人，說不定就不只是濟世堂內了。若是你的仇家……」
江瀾這話，有些威脅的意思在裡面。
不過，也不全是威脅。
萬一真是蘇濟的仇家，那接下來肯定還會對蘇家動手。
聞言，蘇濟的眼神又是一顫。
「容老朽再想想……」
緊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就在這時，一旁剛才一直默不作聲的蘇雪突然道：「父親說得沒錯，家中確實一向都與人為善，不過……昨日奴家離開濟世堂時……」
「什麼？」
蘇雪頓了頓，繼續道：「昨日離開時，奴家見到一形跡可疑的人。」
「哦？」江瀾神情認真幾分，「具體怎麼個形跡可疑，說來聽聽。」
「奴家昨日剛出門，便見到對面的洪福樓，有個身著藍衣的男子，正在往濟世堂張望，起先奴家只以為他是要購買藥材，還沒在意。不過現在想想，他有些刻意……而且眼神也很兇。」
藍衣男子……
「具體什麼模樣？」
「詳細的奴家也說不上來，就是眼神很兇。」蘇雪想了想，補充道，「那眼神，奴曾在不少鏢師身上看見過。」
江瀾略微點頭。
鏢師，和鎮魔衛差不多，做的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
押鏢，就是由貨主指定，把貨物從一個地方，送到另一個地方。
而且一般都是出城的活兒，才會請鏢師。
城外妖魔遍地，即使是走水路，也危險得很，所以在大景，鏢師各個都異常兇悍。
沒辦法，不兇悍的，九成都喪命於妖魔之口了，剩下的一成，被妖魔殺死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你是幾時從濟世堂離開的？」
蘇雪思索一番，回答道：
「百戶大人走後…一個時辰吧。午時正。」
說完，蘇雪補充一句道：「那人，就坐在二樓正對濟世堂，靠窗的位子上。」
「明白了。」接著，江瀾對一旁的趙翎和薛九娘道，「帶他們先回司里，我一會兒回去。
說罷，江瀾又對著三人道：
「放心，不會對你們做什麼，只是暫時就別和外界接觸了。等我把事情查清楚。」
說句不好聽的，掌柜和蘇家二人，每個都有可能和這件事有關聯。
還是查清楚了再放人得好。
聞言，蘇雪和蘇濟都沒有什麼擔心的情緒，反而略微鬆了一口氣。
既然事情已經和妖魔扯上關係了，那他們待在鎮魔司內，反而還可能要更安全些。
「是！」
趙翎和薛九娘齊齊答應一聲，便帶著三人離開。
江瀾看向對面。
是個二層的酒樓，牌匾上寫著『萬福樓』三個大字。
這邊動靜不小，而且是在街上，那萬福樓內，有不少躲在門後看熱鬧的食客，見到江瀾的眼神掃過來，齊齊收回視線，悶頭吃飯，似乎生怕被江瀾給注意到。
江瀾也沒在意那些時刻，邁步走進萬福樓內。
見江瀾進門，櫃檯後的掌柜連忙迎出來，滿臉堆笑道：「官…官爺……您有什麼指示？」
「昨日午時，你店裡有個藍衣的人，坐在二樓靠窗，你有印象嗎？」
「有！」那掌柜的連忙道，「有印象，官爺您是要找他？」
「怎麼，你認識？」
「不不不。」酒樓掌柜連連擺手，「小的不認得，只是那人像是個押鏢的，兇悍了些，小人這才特意囑咐夥計多留意了一下。」
江瀾繼續詢問道：「他什麼時候走的？之後去哪兒了？」
「未時一刻…還是兩刻？差不多就那個時間，詳細的，小的也不記得了。」那掌柜的緊接著，抬頭對二樓喊道，「鐵蛋，你下來一趟。」
喊完了人，他才又對江瀾道：
「我叫鐵蛋留意著那人來的，官爺您問問鐵蛋，他說不定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