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細想起來,有問題的,不只是這一處。
慧覺的死,太平淡了。
雖然剛才的場面看著挺嚇人,但若是深究起來,完全就是平淡如水。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完全沒有意外的情況發生。
「可我現在已經發現了。」
邪魔化身而成的王墨玄面沉如水。
他咬了咬牙。
「這城,我棄了。我會找其他地方,從今往後,你我之間,井水不犯河水。」
他已經不止一次,見識過江瀾的實力。
除了能夠將人給拉入幻境外,他面對江瀾,完全沒有能占到便宜的地方。
就算是出手,真刀真槍的打起來,他也肯定不是江瀾的對手。
而且,維持著數重幻境,對他來說的消耗,就已經不小了。
每次江瀾衝破一層幻境,對他都會有不小的影響。
而之前的戰鬥,比起江瀾衝破前幾層幻境時,還要激烈得多。
若不是他真身在此,所化幻境,肯定是經不住如江瀾剛才那般摧殘的。
而眼下,雖然他還能強行把江瀾困在幻境當中,但卻也對江瀾無能為力。
「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不要面子嗎?」
王墨玄面色微變:「你想如何?」
「我想……」
江瀾貼著王墨玄的耳朵,右手閃電般探出,直接掐在對方頸間。
「借你項上人頭一用。」
「咔嚓!」
王墨玄脖頸瞬間被江瀾巨力捏碎。
如果是個正常人,受到這種致命傷勢,斷無生還的可能。
但王墨玄。
不,是化作王墨玄的這邪魔,顯然不是什么正常人。
「嘩!」
王墨玄身子在江瀾手中,化作點點菸氣,逸散開來。
隨即又在不遠處,重新組成了身體。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身體不再是王墨玄的樣子。
而是恢復成了慧覺和尚,原本的模樣。
就是那副唇紅齒白的年輕沙彌樣貌。
「江施主,你奈何不了貧僧的,此後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對咱們兩個而言,都好。」
江瀾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都已經到這種時候了,他和這邪魔之間,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江瀾又怎麼可能同意以後和平相處?
不存在的。
「我覺得,不太合適。你既然謀劃了這麼久,想走的話,總得留下點什麼。」
「哦?」慧覺雙手合十,微微頷首,「不知道江施主你想要什麼?」
「剛才我不是就說了嗎?」江瀾臉上笑容不減,「我想要你項上人頭一用。」
慧覺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既如此,江施主大可以試試。」
「你盛情相邀,我若是不試,怕也不太合適。」
江瀾長刀平舉,催動全身真氣,一雙眼眸變得都有些猩紅。
他身後,巨浪重疊,一浪高過一浪。
無數海浪,隨著江瀾長刀,重重落下。
江瀾周遭,場景劇烈震顫,搖晃個不停,慧覺臉色也變得難看無比。
難看過後,慧覺便滿臉凝重,緊緊咬死牙關,似乎是在竭力抵抗著什麼。
這一次,江瀾足足疊加了十次分海式。
所造成的破壞力,自然也是難以想像。
慧覺整個人搖搖欲墜,一副隨時要撐不住的樣子。
當然撐不住。
本就已經受到重創,這會兒慧要是還能撐住,那才是怪事。
江瀾經過這一下,丹田內真氣也幾乎消耗一空。
不過他不怕。
有摧山式的能力在,只要他身處地面,便能夠源源不斷的恢復真氣。
等滔天巨浪落下的時候,江瀾原本那幾乎消耗一空的真氣,已然恢復大半。
雖然此刻,江瀾正身處在幻境當中。
但在外面,他的肉身,依舊是腳踏實地的狀態。
分海式化作滾滾洪流,頃刻間便將整片鎮魔司,給淹沒在下方。
「嘩!」
「咔嚓!」
幾乎同時,江瀾耳邊,響起陣陣碎裂聲。
眼前的一切景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光寺的遺址。
不同的是,這次江瀾的面前,什麼都沒有。
他眼神一閃。
果然破了。
連忙走到金光寺外,江瀾便看見,紅綃和林星夜神智已經恢復清明,沒有半點先前被影響到的樣子。
看來,幻境被打破,對慧覺造成的傷害不小。
現在的慧覺,大概已經沒法影響城中百姓了。
紅綃見到江瀾出來,連忙招呼:
「相公!」
江瀾微微點頭,見二女沒事,又看了看旁邊躺在地上的紫蝶,語氣稍微有些急促地開口道:
「嗯,你們先回家,看看祈星和照夜怎麼樣了,順便把她帶回去,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說完,也不等二女的回應,整個人閃身消失在原地。
他身形化作一道幻影,直奔鎮魔司方向。
不到片刻,江瀾便已經來到地牢門口。
此時的地牢門口,聚集了不少的人,顯然都是被動靜吸引過來的。
見到江瀾,眾人連忙道:
「鎮魔使大人。」
「都躲遠點,我下去。」
江瀾也沒有和眾人廢話的心思,直接進入地牢當中。
沿著台階下樓,他就看見張猛和王墨玄,已經全部恢復。
但不知為何,二人傷勢都不輕,靠在地牢中,喘著粗氣,連抬頭都費勁。
江瀾也不管那麼多,直接走到地牢深處,原本關押慧覺的牢房前。
慧覺依舊站在牢房門內,雙眸緊閉,但嘴角,多了絲絲血跡。
似乎是感覺到江瀾過來了,慧覺也睜開眼睛。
沒有過多的廢話,他只是淡淡吐出四個字。
「天欲亡我。」
江瀾輕聲開口:
「是我要亡你。」
說完,江瀾腰間長刀好像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直接從刀鞘當中飛出,穿過牢門柵欄,直直扎進慧覺眉心。
長刀裹挾著巨大力道,直接將慧覺的腦袋,給扎了個對穿,隨後去勢不減,刀鍔直接將慧覺整個身子帶飛起來,重重砸在後方牆壁上。
「嗤!」
刀刃如同切豆腐一般,深深嵌入進牆壁當中,將慧覺屍體牢牢釘在半空。
下一瞬。
無數暖流匯聚,沖天而起,隨即狂涌著,灌入進江瀾身體,衝進丹田。
丹田,經脈,氣血,一瞬間沸騰起來。
「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