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道的房門外。
趙方旭和徐三，一左一右杵在那裡。
如同兩個…憋屈的看門狗。
屋子裡面，隱約傳來的遊戲音效。
「又滅了！？那個誰，會不會拉怪！」
「法師你站樁輸出呢？！」
「重開重開！最後一把！」
趙方旭的眼皮跳動。
他堂堂哪都通公司老總。
此次為了異人界的生死存亡而來。
現在，卻被『攔』在了門外。
理由是…裡面的非人存在，正在打團戰。
這叫什麼事啊！
想著，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徐三。
此時徐三的表情更精彩，一副想逃又不敢逃，想敲門又怕死的模樣。
「趙…趙叔。」徐三問道，「還…敲嗎？」
趙方旭的臉黑得像鍋底。
嘿！別說！還真別說！
這個問題真問住他了。
敲？
萬一真趕上人家「團滅」的火氣上，怎麼辦？
萬一直接把自己丟進地府，這可咋整？
若是直接被丟進地府，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解脫。
至少，不用再為了異人界的事情發愁了。
「等！」趙方旭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等他打完這一局！」
徐三聞言瘋狂點頭。
對對對！
打擾別人打團戰，是極其不道德的！
尤其，對方還是張正道。
這不叫不道德，這叫自殺！
於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這短短的幾分鐘，對門外的兩人來說，簡直是度秒如年。
趙方旭不知道整理了幾次領帶，以此來掩飾自己的焦躁。
徐三則偷偷地活動了一下，已經站麻的腳。
一時間門外的氣氛既緊張，又滑稽。
終於，屋內的遊戲音效停了。
世界安靜了。
趙方旭和徐三對視一眼。
「結束了？」
「好像是。」
趙方旭深吸一口氣，表情恢復威嚴與凝重。
他剛抬起手，準備敲門。
就在這時。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了起來。
「找我有事？」
！！！！！
「我操！！！」徐三在這一刻，直接一個沒忍住，失態了！
他嚇得渾身打了個激靈！
趙方旭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那隻抬起準備敲門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
此刻的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一股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兩人僵了片刻之後，緩緩轉頭朝身後看去。
只見。
一席白衣的張正道，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們身後。
在他手裡，還拿著那副酷炫的VR眼鏡。
他…他什麼時候出來的？！
他是怎麼出來的？！
趙方旭的大腦，在這一刻瘋狂運轉！
他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沒有感覺到氣息的流動！也沒察覺到任何炁的波動！
甚至……連他媽的一絲風聲都沒有！
張正道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刷新」了出來！
想到這，趙方旭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快炸開了！！！
恐怖！讓人不寒而慄！
這一刻，趙方旭真正體會到了，「非人」這兩個字的含義！
這根本不是術法！這他媽的是規則！
如果…對方是敵人……
想到這，他已經不敢再往後想了。
他的後背已被冷汗打濕。
毫無疑問，若對方是敵人。
那麼，他和徐三現在，已經是兩具屍體了。
……
不知過了多久，他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再是威嚴端莊，而是無比和藹、親切的笑臉。
那變臉的速度，快到一旁的徐三都看傻了。
「道…道君！」趙方旭小心翼翼的開口。
他的威嚴氣場，此刻收斂得乾乾淨淨。
「您…遊戲打完了？」
「哈哈。」他乾笑了兩聲，「沒…沒打擾您吧？」
徐三在一旁眨了眨眼。
徐三：趙叔…您剛才在老天師那裡的氣場呢？
您那股「來問責」的架子呢？
果然……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領導的架子，說丟就丟啊！
不過，趙方旭可不管徐三在想什麼。
他現在只想活著。
「那個…其實，也沒什麼大事。」趙方旭見對方還是不說話，於是趕緊補充道。
徐三：？？？
趙叔！呂王兩家就要開打了！還不算大事？！
「就是，不知道您今天…方不方便？」
「我們能不能，跟您聊一點點？」
趙方旭伸出手指，比劃了比劃。
張正道看著眼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哪都通老總。
又瞥了一眼旁邊，瑟瑟發抖的徐三。
他竟然覺得……有點有趣。
反正他今天也沒有事情要忙。
於是他點了點頭，「行啊。」
說罷，轉身推開房門。
「那就進來聊吧。」
「哎哎！好好！」趙方旭如蒙大赦！
他趕緊碰了一下還在發呆的徐三。
「走！進去！」
兩人趕緊跟了進去。
趙方旭在踏入房門的前一刻，暗中鬆了口氣。
因為他知道，自己剛才那副「慫」樣，做對了。
……
張正道的房間，簡單得不像話。
VR眼鏡和手柄，隨意扔在床上，桌上還放著一瓶沒喝完的冰紅茶。
趙方旭和徐三，拘謹地坐在兩張小馬紮上。
這姿勢，讓兩位公司高層渾身難受。
尤其是趙方旭，他比較胖，一個小馬扎放不下他半個屁股。
同時，他還怕自己的體重會壓垮這小馬扎。
於是只能半蹲著。
張正道沒在意這些，他正在慢悠地燒水，洗茶杯。
仿佛趙方旭二人來，不是來談論什麼大事，只是兩個來串門的鄰居。
很快，水開了。
張正道給兩人倒上茶。
趙方旭雙手捧著茶杯，臉上堆著笑容。
醞釀了半天，開始迂迴的試探。
「咳……道君。」
「近日在山中清修，可…還安寧？」
他問完就想抽自己一耳光。
這踏馬不廢話嗎？剛才還在外面聽人家打遊戲呢！
這還不清淨？！
張正道沒理他，低頭吹了下杯子裡的熱氣。
趙方旭的額頭滲出一層汗。
他趕緊換了個話題。
「那個…道君，您…對如今山下異人界的局勢，可有關注？」
他極力讓自己的話語，聽起來像是在嘮家常。
「比如一些家族之間的小摩擦？」
聞言，張正道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淡，既沒有「是」，也沒有「否」。
趙方旭的笑容僵住了。
這天，快被他聊死了。
他這輩子，跟無數異人交談過。
今天是他第一次，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什麼。
此時，徐三在旁邊如坐針氈。
他低著頭，腳趾恨不得當場把地板摳穿，然後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