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單獨拿起那片用紙紮成的皮囊。
這東西做的精巧無比。
薄厚均勻,裁剪得當。
從外面看的話,完全發現不了這是用紙做成的。
只有把它翻過來才能在裡面看見細小的縫合痕跡。
而且這紙也不知做了什麼處理。
韌性極強。
透光透氣,還有一定的延展性。
陸北兩根手指在這紙人的表面來回摩挲,心裡產生了另一個念頭。
這紙張是好東西啊。
它製作成人形後,竟然可以讓靈魂在裡面寄居,還能自如行動。
另外,每個僕從都被賦予了完全不同於自身的外表。
說明這紙張可以自如的塑造身形面容。
當時在幾個靈魂的記憶中看到,山莊的某處似乎還堆積了不少存貨?
也不知道在哪裡。
有機會一定要狠撈一筆。
到時候沒準能發現新的道具,自己也算有了可以易容的裝備。
這樣在執行某些特定計劃的時候,可操作的空間會更大。
至於現在嘛…
陸北看了看手中的紙人皮,又看了看旁邊的浮雕牆。
既然你山莊可以自己製造僕從,那我為什麼不行?
紙人外套,我有。
獨立的靈魂,牆上有。
內臟雖然不知道是幹嘛的,但我又沒毀壞,還留著呢,可以接著用。
說白了,陸北就相當於給這個僕從換個魂而已。
羅文宇看見陸北沉默的模樣,就知道他心中肯定有了計劃。
之前的歷屆副本,只要陸北露出這樣的表情,就代表有人要遭殃了。
小胖子已經見怪不怪,甚至還有點喜聞樂見。
就是不知道我哥這回又能整出什麼花活?
趙瑩瑩明顯就和陸北的相處時間有些少,她還以為陸北在困擾該如何處理這些東西。
「我覺得…」
話還未說完,立刻被羅文宇攔下。
「噓!」
他比劃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陸北,小聲道,「我哥有思路了,你就看著吧,不要打擾他。」
趙瑩瑩連忙縮了下脖子,老老實實站在原地。
陸北心意已定。
他走到浮雕牆旁,開啟靈解。
視野範圍內,牆上那七個靈魂再次顯現。
這七個靈魂還保持著最開始的姿勢,有人舉杯欲飲,有人撫琴靜坐,還有人傾身交談。
這回知道對方沒有危險,陸北的觀察更加仔細了。
他貼得非常近,幾乎和幾個靈魂臉對臉。
靈魂們似乎有某種不得已的苦衷,想動卻不能動,想開口也開不了口。
陸北正琢磨著該如何把牆上的靈魂卸下來,安放到紙人的身體裡。
總不能把牆體拆了吧?
這些靈魂到底是被什麼困住了呢?
陸北前後左後研究了好半天,終於看到了異常。
原來在它們的鎖骨位置,竟然有兩顆極為隱蔽的釘子!
那不是普通的釘子,得開啟靈解才能看到,專門用來鉚釘靈魂的惡毒手段!
所以浮雕其實是個幌子?
或者說,浮雕是給靈魂提供一個寄居的場所,讓它們不會暴露在外面,更快的死亡。
這樣就能長時間持續的進行折磨。
如果他剛剛拆掉了牆壁,那並不會釋放這些靈魂。
同樣的,摧毀牆壁的行為本身也無法對它們造成傷害。
陸北皺著眉頭。
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
他是個心善的人,看不得這種折磨手段。
山莊單純為了殺雞儆猴,讓其他僕從聽話,就把這些賓客的靈魂固定在牆上無限折磨。
唉。
就讓我來救你們吧。
陸北抬起自己的解剖刀,對準撫琴女子琵琶骨上的透骨釘,輕輕兩刀劃下。
隨著兩根釘子碎裂,那靈魂終於得到解脫,從牆上飄然落入空中。
他眼疾手快,趕緊拿來桌上的紙人皮,接住了飄落的靈魂。
那靈魂靠近紙人皮,不知怎麼回事,像是有吸引力似的,唰的一下被吸了進去。
現在靈魂已經就位,還差其他的填充物。
陸北把紙人放到桌上,按照當時解剖的順序,反過來再把內臟全都塞了回去。
原本空空扁扁的紙人,再次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可它肚子上這個口子…
該怎麼辦?
陸北沒想到自己除了解剖竟然還要有縫合的工作。
他看向趙瑩瑩求援。
往常這種事情都是奶媽負責,一個療愈下去,什麼傷口都好了。
可趙瑩瑩傻眼了。
這是個紙人啊!
它又不是活物,療愈怎麼可能生效!
為了讓幾人死心,她真就催動天賦,對著紙人使用療愈。
當然,沒有任何效果。
陸北有些無奈,「那就只能用最基礎的手段了,找針線縫合吧。」
羅文宇連忙跑到次臥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找到了縫紉包。
趙瑩瑩跟著搭把手,還好當時解剖的時候刀口並不大。
這邊縫合好刀口,順便又把剛剛點火燒壞的部位也修補了一番。
片刻之後,幾人總算忙活完了。
紙人的傷口從外面看還有些明顯。
但不管怎麼說,現在紙人好歹是完整的,而且不是還有衣服掩蓋嗎?
穿上衣服後從外面就看不出來了。
趙瑩瑩和羅文宇都鬆了口氣,一起看向陸北,「現在還要做什麼?」
陸北抱著胳膊,目光始終落在紙人的臉上。
「等會看看吧。」
幾人都不再說話,一起看向紙人。
大概過了一刻鐘。
紙人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它緩緩睜開雙眼,略顯迷茫的看向四周。
陸北心裡激動,但表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
出於關心,他靠近紙人的身旁,居高臨下的俯視。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