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棋見陸北幾人並無惡意,心中稍微安定。
她理了理混亂的記憶,開始緩緩訴說。
前因後果與陸北之前探查到的記憶大致吻合。
「我被管家剝離肉身,仍堅持不配合他們的命令。」
秦棋空洞的眼睛閃過一絲痛楚,「於是…管家震怒。
「命人強行將我的魂魄釘在了牆上!」
陸北眼神銳利,抓住關鍵追問,「製作紙人的地方,在何處?」
秦棋立刻回答,「山莊深處!
「那有一座隱秘工坊,門外有大量紙人看守。
「普通賓客絕難靠近!
「即便是新製成的紙人僕役,也無權靠近那裡。」
陸北微微頷首,這與之前那紙人僕從的記憶吻合。
他目光掃過牆壁,繼續問道,「那牆上的其他人,你可認得?」
「當然認得!」
秦棋的情緒陡然激動,紙殼的身軀仿佛也在輕顫,「這牆壁最初只有寥寥幾人…
「他們越來越多,全都是山莊誘騙至此又殘害的賓客!
「都是不肯屈服的…冤魂!」
她的眼神變得幽深,一股壓抑的恨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陸北看在眼裡,隨即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那麼…
「你恨山莊嗎?」
秦棋猛地抬頭,紙糊的眼眶似乎要裂開!
這個問題的答案,此刻等同於效忠的投名狀。
如果對方是山莊的人,這就是自殺!
可刻骨的仇怨湧上心頭,日夜的煎熬鞭笞著靈魂。
「恨!」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紙片摩擦的尖銳,「我恨不能將他們挫骨揚灰!噬魂奪魄!」
這是毫無保留的宣洩,是玉石俱焚的決心!
陸北嘴角第一次對她揚起一個淡淡的,帶著幾分認可的笑意。
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通過這道考題,這位盟友暫時可靠。
「很好。」
陸北語氣肯定,對秦棋展露出真正的善意。
秦棋愣住了,滿腔的悲憤一時僵住。
陸北坦然道,「我可以幫你對付山莊。」
「什麼?」
秦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聽覺,「你知道山莊有多可怕?
「管家,莊主,他們勢力龐大,手段詭譎莫測!」
陸北走近一步,拍了拍她由竹篾包裹的僵硬肩膀,「正因如此,才需幫手。
「你只須聽從我的安排。
「我允諾,必讓你報仇雪恨。」
秦棋心中瞬間被巨大的狂喜和希望填滿!
她已身在地獄,何懼再死?
而陸北,是唯一的救贖和復仇希望!
她毫不猶豫地翻身下桌,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整個紙軀幾乎匍匐在陸北腳下,恭敬又堅決的磕了一個頭。
「只要能推翻山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北坦然受了她這一拜,又問道,「牆上的其他靈魂,值得信任嗎?」
「同病相憐,同仇敵愾!只要能得救,他們必定全力相助!」秦棋篤定回答。
陸北心中大定,「好,你現已是紙人僕役身份,日常言行舉止,務必謹慎,不要露出破綻。」
「您放心!」
秦棋站起,語帶急切,「我曾短暫成為過紙人,更在牆上看過他們的一舉一動,模仿絕無問題!
「何況…」
她頓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身體,語氣帶上絲慶幸,「這紙人身軀只是最低等的雜役僕從,無權接觸核心區域,管家不會特別留意。」
陸北聞言,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添隱憂。
安心的是他自己的替換計劃不會被管家發現。
擔心的則是他找來的這個紙人僕從都是些山莊的邊角料,根本不能接觸到核心秘密。
所以他還得想辦法去找到那些資歷比較老的僕從。
「罷了,循序漸進。」
他很快定下計策,看向秦棋,「你的名字?」
「秦棋。」
「秦棋,」陸北直接下令,「現在交給你第一個任務。
「去找六個僕役過來,我要將壁上這六位,也全部解救。」
「是!」
秦棋毫無遲疑,立即轉身開門,靈巧的融入廊道。
室內,羅文宇與趙瑩瑩交換了一個略帶猶疑的眼神。
「哥,這真能行嗎?」
羅文宇壓低聲音,「她可是從牆上下來的。」
畢竟一日前,他們還將壁畫視為致命威脅。
陸北理解他們的擔憂,「山莊真正的威脅,是管家與其背後的莊主。
「我們必須趕在慶典前,找到核心所在,混入其中。
「賓客身份寸步難行,紙人僕役才是我們需要的通行證。
「讓這些新生的紙人先行探索,積蓄力量。
「必要之時,我們亦可喬裝。
「這是搶占先機的唯一途徑!」
羅文宇眼中疑慮盡去,擼起袖子,「成!哥,我跟你干!」
趙瑩瑩也堅定點頭。
說話間,腳步聲已近。
秦棋領著六個神情木訥,服飾統一的紙人僕役走了回來。
她給的藉口是雜事需要幫手,那些僕役毫無戒心。
門後陰影里,羅文宇如鬼魅般閃出!
掌風乾脆利落,一人一下。
六個紙人尚未反應過來,便已被盡數擊暈倒地。
陸北則開始了高效的流水線作業。
先是探查其記憶碎片,再解救牆上的靈魂,最後渡入被清空的紙人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不多時,牆上的幾道冤魂盡數解脫,重獲紙人身軀!
七個嶄新的紙人僕役齊刷刷跪倒在陸北面前,聲音帶著重獲新生的激動與對山莊刻骨的恨。
「多謝少俠救命之恩!我等願隨少俠,蕩平山莊!」
陸北言簡意賅的吩咐道,「秦棋留下。
「其餘六人立刻回歸原職,儘可能融入山莊僕役群體。
「低調行事,打探一切有價值的訊息,尤其是山莊深處的秘密!」
「遵命!」
六道紙人悄無聲息的退出房間。
陸北目光重新落回那面已無靈魂的空牆,若有所思。
既然這個房間有浮雕牆壁,想必其他賓客的臥房也有類似的布置。
釋放冤魂一方面可以增加隱藏任務的獎勵。
另一方面則是擴充自己在山莊暗處的勢力。
它們是天然的盟友,只缺乏一個被解放的機會。
等自己把外圍大部分僕人全部替換,到時候無論做些什麼,都會事半功倍。
下一步需要去其他賓客的房間裡搞事情。
那肯定對方人越少越好。
最好還是獨居的。
陸北帶頭,四人步出房間,來到笙歌燕舞的宴會庭院。
目光掃過觥籌交錯的賓客與穿梭其間的僕役。
最後視線定在遠處角落,略顯孤僻的楊伯陵身上。
陸北記得這個玩家是自己一人進副本的。
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