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州城,工理監駐地之外。
氣氛已經徹底爆了。
「滾出雲州!」
「打倒屠夫封行良!」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沸騰的潮水,瘋狂地衝擊著由親衛們組成的單薄防線。
那些混在人群前排,領頭叫囂的壯漢,眼中閃爍著凶光,手裡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棍棒和石塊。
「兄弟們!為了我們的家園!沖啊!」
「他們要斷我們的活路!我們先斷了他們的狗腿!」
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被人從人群中奮力拋出,重重地砸在親衛們舉起的盾牌上。
「哐當!」
巨大的衝擊力讓持盾的親衛隊員身體劇烈搖晃,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砸!給老子狠狠地砸!」
「殺了這群帝都來的狗官!」
石塊、爛菜葉、甚至淬了口水的穢物,雨點般地朝著親衛們的頭上砸去。
工理監的官員們嚇得臉都白了,一個個躲在親衛身後,瑟瑟發抖。
「男爵大人呢?男爵大人怎麼還不來!」
「要出人命了!這要出人命了啊!」
防線,在狂暴的衝擊下,開始出現鬆動。
眼看一場大規模的流血衝突,就要徹底爆發!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擂響的戰鼓,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地面,在輕微地顫動。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城東的大道盡頭,煙塵滾滾。
一支騎兵,一支渾身籠罩在黑色重甲之下的騎兵,正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奔襲而來!
那股凝結在一起的鐵血煞氣,讓在場數千「抗議」的民眾,感到一陣窒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高舉的戰旗!
那是一面黑底金紋的旗幟,旗幟上,繡著一隻在烈焰中展翅,神態高傲的鳳凰!
浴火鳳凰!
前朝古蘭王國的王族圖騰!
「是......是古蘭餘孽!」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開來。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快跑啊!這群瘋子殺人不眨眼的!」
然而,已經晚了。
為首的一名騎士,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頭貫穿到下巴,僅剩的一隻獨眼,閃爍著狼一般的凶光。
他看清了場中的局勢,看到了那些衝擊防線的「暴民」,看到了防線後那些驚慌失措的官員。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彎刀,用一種古怪的、沙啞的腔調,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為女王陛下效忠!」
「為封男爵掃清障礙!」
「殺!」
重騎齊聲怒吼。
「殺!」
下一刻,這支來自地獄的騎兵,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狠狠地衝進了那片混亂的人群之中!
沒有警告,沒有勸降。
只有冰冷的刀鋒,和飛濺的鮮血。
「噗嗤!」
剛剛還在叫囂得最凶的那個壯漢,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著一柄彎刀從自己的胸口透出。
鮮血,染紅了他腳下的土地。
殺戮,開始了。
這些「古蘭王國」的騎士,每一個都身經百戰,出手狠辣至極。
他們手中的彎刀,在人群中劃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線。
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那些前一刻還耀武揚威的地痞流氓,此刻卻成了待宰的羔羊,哭爹喊娘,屁滾尿流。
而那些被裹挾的普通百姓,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整個場面,徹底化作了一邊倒的屠殺。
城主府的高樓上。
楚墨憑欄而立,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茶,靜靜地欣賞著樓下那副血腥的畫卷。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月影和星痕一左一右,如同兩尊最完美的雕塑,為他添茶,為他剝開果皮。
仿佛樓下那人間煉獄般的場景,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戲劇。
很快,騷亂平息了。
工理監駐地門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人員死了近半。
那名獨眼的悍將,翻身下馬,身上濃烈的血腥氣幾乎能讓人作嘔。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樓下,在所有工理監官員和親衛們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對著高樓上的楚墨,單膝跪地!
他將那柄仍在滴血的彎刀,橫在身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古蘭王國,蒼狼部族首領,巴圖!」
「感念封男爵大人對我族女王陛下的收留之恩!」
「我巴圖願率領蒼狼部族三千勇士,為男爵大人效死命!助大人完成帝國大業!」
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轟!
所有人都懵了。
工理監的官員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什麼情況?
勾結外族?
不,不對!
是這些古蘭餘孽,在報恩?
這位封男爵,竟然還收留了古蘭王國的女王?
信息量太大,他們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
帝都,潛龍山莊。
地下密室之內。
二皇子元景,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躁地來回踱步。
「先生,這都第四天了!封行良那傢伙怎麼還沒動靜?他難道真就打算在雲州當個縮頭烏龜?」
劉文遠坐在一旁,悠然地品著茶,臉上依舊是那副智珠在握的淡然。
「殿下,稍安勿躁。」
「魚兒越大,耐心就越好。」
「我們布下的網,他掙不脫的。」
話音剛落。
一道黑影,鬼魅般地出現在密室之中,單膝跪地。
「啟稟殿下,啟稟先生!」
「雲州,急報!」
元景精神一振,連忙搶過密報,迫不及待地展開。
只看了一眼。
他臉上的焦躁,瞬間被狂喜所取代!
「先生!先生你快看!成了!成了!」
元景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一把將密報塞到劉文遠手中。
「魚兒!魚兒上鉤了!」
劉文遠接過密報,一目十行地掃過。
當他看到「浴火鳳凰旗」、「古蘭餘孽」、「跪地效忠」這幾個字眼時,他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咧開一個森然的,得意的弧度。
完美!
「殿下。」
劉文遠站起身,對著元景深深一揖,聲音裡帶著一種大局已定的審判感。
「可以收網了。」
他眼中閃爍著冰冷的,瘋狂的算計。
「人證!物證!俱在!」
「封行良勾結前朝餘孽,意圖謀反!此乃誅九族的大罪!」
「馬上將此情報,送去永安侯府!」
「再以最快的速度,上奏陛下!」
劉文遠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這一次,他封行良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
「陛下再怎麼寵信他,也絕不可能保住一個通敵叛國的屠夫!」
「這盤棋,我們贏了!」
很快,這份情報也傳到了許家。
許鎮山看著手裡的情報,嘴角勾勒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