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一個送行儀式,等王瑩給陳向鈞戴好大紅花,發表一點感言,活動差不多就結束了。
廠里還安排了一個大貨車送他去火車站。
陳向鈞上車時,也沒人過去幫他拿行李,整個過程都是他自己完成的。
陳向鈞沒有去前面,上了後面的車斗。
等他坐好,車子慢慢向大門那邊去了。
自陸凌來到這邊之後,陳向鈞的視線就沒有從他身上移開過。
以前,他是不敢跟陸凌對視的。
因為他心裡想著人家的媳婦,多少會有些心虛。
但是現在,他不需要掩藏這些了。
放棄白小彤他就是後悔了!
如今,他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這再正常不過。
彼此已經宣戰,不需要再藏著掖著。
陳向鈞對著陸凌笑,神情充滿挑釁。
陸凌也笑了,嘴唇微張,無聲說了一句,「蠢貨。」
他要在鄉下養精蓄銳?
呵呵,說白了就是沒本事。
伺機而動?
沒有那樣的機會,你動不了。
考大學?
我允許了嗎?
當廠長?
陳向鈞,你不配!
窺視我陸凌的人,你得慶幸自己生在了一個好的時代,不然人頭早就落地了。
陸凌微微仰頭,銳利如電的眸光像無數利刃,攝人心魄。
看著陸凌那副居高臨下的樣子,陳向鈞咬牙,心中的戾氣也就在這一瞬間將他淹沒了。
陸凌!
陸凌!!
這輩子,你我不死不休!!!
陳向鈞所坐的車子出了廠區大鐵門,往火車站那邊去了。
圍在廣場上的眾人很快散去。
也就在此時,后街大雜院的某個環衛所里,陳文光接過自己的工作服跟一些清潔工具,準備著去宿舍那邊安頓下來。
給他發東西的組長說,工具要寫上名字,不見了自己負責。
陳文光討好笑著,「行,知道了。謝謝啊。」
……
下午,陸凌請了兩個小時的假,過去接丈母娘去陸家老宅。
陸凌去到三號院時,李麥紅已經將東西收好了。
她只是過去幫女兒女婿帶娃娃,不是搬家,只收拾了一些衣物跟日用品。
陸凌將行李綁在車后座上,一會李麥紅騎自行車跟他一起去老宅那邊,順便認認路,以後來去方便。
臨行前,陸凌還檢查了窗戶那些是否插好,確認沒什麼問題了才準備離開。
李麥紅要走,三號院的人都出來送行,眼巴巴地看著,那叫一個羨慕啊!
想想去年初,白寶珠離婚,白小彤跟陸凌那個小混子談對象,多少人笑她這個當媽的拎不清,兩個女兒都被寵壞了,靠不住。
誰能想到,也就一年時間,兩個女兒都翻身了,一個嫁給軍官,一個家裡平反,公公還在京里當大官。
現在好了,苦盡甘來,女兒接她過去享福了。
沒錯,在大家心裡,李麥紅就是去享福的。
住那麼大的宅子,不是去享福是什麼。
嘖嘖嘖!
這麼看來,生什麼不是關鍵,主要還是得兒女孝順有本事,能想著父母,讓家裡過上好日子。
在眾人的恭維聲中,李麥紅騎著車子笑眯眯地走了。
從家屬院到陸家老宅,半個小時的樣子能到。
兩人回到老宅那邊,進門的時候就見到溫晗茵了。
溫晗茵知道今天李麥紅會來,專程在正堂這邊等著呢。
兩人見面,寒暄幾句,溫晗茵讓李麥紅過去喝茶,又跟陸凌說,晚上就在這邊吃飯,親家母上門第一天,她得招待一下。
陸凌點頭。
晚上不用做飯,李麥紅索性就在這邊陪陸奶奶說說話。
陸凌看著時間就去電視台那邊接媳婦跟孩子了。
等到白小彤跟兩個孩子回來了,李麥紅才跟著回了二房那邊放東西,整理一下自己的房間,晚點去前院吃飯。
搬到老宅的這幾天,全程都是小夫妻倆帶娃,確實有些累,現在李麥紅過來了,別的不說,能幫著做個飯,洗一下尿布。
接下來的日子,李麥紅就在這邊住下了。
本來她打算像之前一樣,跟著去電視台的育兒所帶兩個小外孫。
白小彤沒讓,現在兩個孩子大了,能吃點糊糊了,吃奶沒那麼頻繁,好帶一些了,育兒所那邊能搞定,不用她特意過去。
李麥紅就在家買菜做飯,打掃衛生洗衣服什麼的,中午女兒女婿不在的時候,她就去大房那邊,跟蔣菊花學廚藝,跟大房幾個女人湊在一起吃飯,每月頭女兒女婿就給這邊生活費。
有時在這邊待久了,她也會去大女兒那邊看看。
秦正剛是軍人,婚假結束就回部隊了,不出任務的時候每周末都會回來陪媳婦,有任務的時候就沒辦法了,有時一兩個月都回不來。
秦正剛出遠門的時候,李麥紅會去大女兒那邊多住幾天,幫女兒收拾一下屋子,帶一下孩子什麼的。
轉眼,時間來到五月。
也就在陳向鈞下鄉兩個月後,陸凌在廠里的職位有了一些變化。
他從保衛科調到供銷部了。
聽到這個消息白小彤有些驚訝,「下半年就要高考了,你不好好備考,怎麼還跑去供銷部了?」
供銷部的工作跟採購、計劃生產和銷售有關,時不時還要去商場跟下面的供銷社出差,肯定沒有保衛科的工作輕鬆。
陸凌正在給兒子洗澡,聞言反問她,「媳婦,你想讓我考哪所大學,什麼專業啊?」
白小彤:「這個,看你自己的想法啊。你有沒有什麼喜歡的?或者說理想?」
陸凌心道,我喜歡你,理想就是一家人幸福安康。
只是這些話說出來,媳婦又要說他不正經了。
陸凌:「媳婦,我想過了,你不是說以後會改革會開放麼,我覺得外貿應該不錯,剛好我姑姑又在國外,有這方面的資源。
我現在還是紡織廠職工,不如直接從這裡開始。」
白小彤正在給女兒穿衣服,聞言轉頭看著他,「你不會是那次聽說陳向鈞在我夢裡做廠長,你也有了這種想法吧?」
陸凌不言,只是笑。
還真是。
他這叫啥?
走主角的路,讓主角無路可走嗎?
白小彤突然間笑了起來。
陸凌撇嘴,「笑什麼啊?不行嗎?」
白小彤:「行,怎麼不行。他不是想報復你麼,就得壓著他,讓他翻不了身,沒機會跟本事害人。」
自家男人想當廠長,肯定沒陳向鈞什麼事。
不過,提到高考的事,白小彤很快就想到自己了。
生了孩子之後她的學習幾乎都落下了,今年又到電視台這邊工作,也有了一些工作壓力,平時回家打理好兩個小傢伙都累得不行想睡覺了,哪還有精力看書。
自己這腦袋瓜記憶力一般,又不是特別聰明的人,今年要是參加高考,估計就是陪跑的份。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