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會長講完,有人給我們遞來兩個蓋碗,裡頭是剛泡出來的鐵觀音。
我端起蓋碗抿了一口。
靠在椅子上語氣稀鬆的開口。
「我先說第二件事。
我沒有刻意針對閩省的商人。
我找趙六,不是因為別的。
是因為他綁了我好友的妹妹。
我叫他交人,他不交。
那我就只能硬來了。
這事,我不做更多解釋。
趙六什麼人,做的什麼事,在座的比我清楚。
當然了,我陳遠山也不是什麼好人。
我來此澄清。
完全是看在萬會長面子上、看在閩省商會這個招牌的份上。
雖然我是個混江湖的。
但是盜亦有道。
我還不至於,淪落到要靠針對某部分人,來討好一些人,以此來獲得利益的地步。
說白了,他們不就是說我,要做一些人的手套嗎。
我在此明確表態。
我陳遠山絕不做那樣的事,絕不會針對閩省商人。
可要是有人針對我……
那我也絕不客氣,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必要報復。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非常簡單。
就是趙六先惹的我,綁了我朋友妹妹,還不把人還給我。
這個事,我有人證人,我沒說慌。」
說著頭微微轉動,看到左右兩側的人,都在認真聽,我就繼續講。
「關於第一件事。
這事更簡單。
洪爺的死,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確實跟洪爺有過摩擦,但是遠沒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我沒有動機啊。
我得知到洪爺死訊的時候,也很納悶。
誰跟他過不去呢?」
說著看向洪震。
那小子氣的嘴巴直哆嗦,用手指著我道:「你說謊!」
「好,你說我說謊,你可有證據?」
「我,我沒有……」洪震避開了我目光。
我淡定一笑:「你沒有證據,我有!
我知道洪爺是誰殺的。
我這有目擊證人。」
洪震眉頭猛地一抖,這時候他或許已經意識到,自己已經敗了。
萬會長並沒有完全的站在洪震這一邊,不然的話,他也不會邀請我到現場來。
他是兇手,聽到我有證據,他就慌了。
「笑話,你,你能有什麼證據?
明明就是你用繩子勒死了我爸。
你還在這裝……」
洪震眼神里已經流露出慌亂。
我側頭小聲問道:「萬會長,我能不能,請我的目擊證人進來?」
洪震緊張的朝門口張望。
這一望,就露了相。
萬會長不由眉頭一擰,左右兩側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
「當然可以。
今天就是澄清事實,搞清楚問題。
陳老闆請便。」
我大喊了一聲:「培元,把人帶進來。」
沒一會兒,李培元帶著歪嘴進來了。
只帶了歪嘴,他弟弟還在我們車上。
這是為保險起見,外一歪嘴在這裡出了什麼意外,還有他弟弟可以證明那天晚上倉庫發生的事兒。
見李培元扶著骨折的歪嘴,走進告別廳,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到了歪嘴身上。
而洪震,卻早已經嚇得臉色煞白:「歪嘴,你來這幹什麼?」
歪嘴是受到他緬國南部老闆的指使,來到緬國北境,幫著郝金彪等人一起來對付我的。
之前就住在洪爺別墅。
歪嘴他本身也是閩省人,在場的人中,除了洪震,還有別的人,也認出了歪嘴。
「阿嘴,你不是在緬南做生意嗎,你怎麼跑回來了?」
「歪嘴你這腿咋回事。」
「回來了咋不回家?」
「阿嘴你是陳老闆的證人?」
……
洪震眼珠一動,馬上就聯想到,自己在緬國倉庫里做的那些惡事。
再看歪嘴一眼。
他就確定了,自己當初在倉庫里的事,或許已經被歪嘴看見了。
正所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心急如焚的洪震,站起來直接朝歪嘴衝來。
李培元向前一步,擋在歪嘴前面,抬手擋在洪震前面。
洪震這一表現,更是顯得做賊心虛。
萬會長大喝一聲:「給我跪回去,別亂動!」
萬會長一發話,兩側就有兩個萬會長保鏢,上前攔住了洪震。
洪震指了指歪嘴,看著萬會長委屈道:「萬伯,您可千萬別聽他們胡說八道啊。
這歪嘴,之前在我家,搞女人,偷東西,被我懲罰過。
他對我懷恨在心。
這種人,怎麼能當證人呢?」
歪嘴本來有些怕,一聽這話,他就火了:「洪少。
你講這些話,虧心不虧心?
我偷你家東西?
我偷啥了,你說說,要是我偷了,我自廢雙手。
還有,我搞女人,那是去外頭花錢搞的。
弟兄們九成都去了。
這不是你允許的嗎?
當時郝金彪的手下鍾哥,明確說了可以輪流出去玩。
我發現你簡直了……」
李培元抬手攔住他的話:「不用回應這些栽贓。
你就講你在緬國看到的東西。
如實講即可。」
培元是冷靜的,慢慢成熟了。
歪嘴激動的喘著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好。
萬會長,山哥,各位叔伯兄弟,各位老闆們。」
歪嘴朝著眾人點點頭,掀起了自己的褲子,骨折打的鋼釘還沒拆。
「諸位請看。
這是我跟著洪震,還有郝金彪手下一起逃亡時,摔斷的腿。
當時,這個洪震,只顧著自己逃跑。
根本不顧我的死活啊……」
說著眼淚就下來了,擦擦眼淚繼續道:「還當人大哥呢。
人山哥的手下趙子旻,都知道給我治治傷……
話扯遠了。
我講重點。
洪爺死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我和四個兄弟,那是親眼所見。
洪爺——就是被洪震和郝金彪的一個手下害死的!」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
「怎麼還有郝金彪的事?」
「那人名聲早臭了,洪震這小子,跟阿彪玩,能被他玩死。」
「難不成這個洪震弒父?!」
……
眾人議論聲中,洪震已經開始冒冷汗了,忽的用力大喊:「你胡說!」
「我沒胡說!」歪嘴跟著喊了起來:「用的是一根粗麻繩。
你在倉庫做毒,被你爸發現了。
你就用繩子把你爸綁了起來,囚禁在倉庫里。
後面你爸要逃,你就眼睜睜的看著郝金彪手下,用粗麻繩勒死洪爺。
你就這麼看著自己的父親斷氣。
洪震就是殺死洪爺的兇手!
他和郝金彪等人一夥的。
人一死,轉頭就叫人把屍體弄走了。
運屍體的是一台黑色的車。
當時,車上就有這兩個人!」
歪嘴用手指了指洪震旁邊的兩個年輕人。
那兩個年輕人嚇得低下頭去,不敢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