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獸界·中域大陸·陰陽魔宗·絕陰峰
罡風如刀,刮過直插雲霄的孤絕險峰。
峰頂終年籠罩在灰色的陰雲之下,森然魔氣侵蝕著山石草木,令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玉色澤。
這便是陰陽魔宗長老陰無咎的洞府所在——絕陰峰。
一道灰影裹挾著兩個小小的身影,落在峰頂一座由巨大黑色骸骨壘砌而成的宮殿前。
陰無咎鬆開手臂,長明與長陽踉蹌落地,
小臉煞白,驚魂未定地望著眼前這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魔殿。
殿門無聲開啟,濃郁的陰寒魔氣撲面而來。
幾個早已等候在殿內的身影連忙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敬畏:
「恭迎師尊回峰!」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血色長袍的青年男子,金丹中期修為,
煞氣隱現,乃是陰無咎座下大弟子,血屠子厲絕。
其後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著黑白相間的道袍,面容俊朗卻帶著邪氣,
眼神閃爍,金丹初期修為,名喚白邪。
女子則一身素白紗裙,容貌清麗,
眼波流轉間卻透著勾魂攝魄的媚意,亦是金丹初期,名為玉魅夫人。
陰無咎枯槁的臉上擠出一絲看似溫和的笑意,指了指身邊瑟瑟發抖的長明長陽:
「起來吧。
此乃為師新收的兩位關門弟子,陳長明,陳長陽。
日後,便是你們的師弟了。」
「關門弟子?」
厲絕、白邪、玉魅夫人三人心中俱是一震,目光齊刷刷投向兩個氣息純淨得與這魔殿格格不入的孩子。
師尊向來眼界極高,怎會突然收兩個稚童為關門弟子?
而且這名字…長明、長陽?
蘊含如此正大堂皇的寓意,在這絕陰峰上顯得尤為刺眼。
無數猜測瞬間掠過心頭。
是某個隱世大族的後裔?
還是身懷特殊道體的爐鼎?
師尊如此重視,必有深意!
三人反應極快,面上瞬間堆起熱情洋溢的笑容。
「恭喜師尊喜得佳徒!」
厲絕率先開口,聲音洪亮,翻手取出一對通體赤紅、形似小劍的玉佩,
「此乃『赤陽辟邪佩』,乃取地火炎玉心煉製,可辟除尋常陰煞邪穢,
小小心意,權當師兄給兩位師弟的見面禮。」
「咯咯,好生可愛的師弟呢。」
玉魅夫人嬌笑著上前,取出一對閃爍著月華光芒的手鐲,
「『這是玄陰護心鐲』,佩戴可寧神靜氣,對穩固心神頗有奇效。
師弟們初來乍到,可要收好師姐的心意哦。」
白邪亦不甘落後,取出兩枚散發著藥香的墨玉丹丸:
「『這洗髓固元丹』,雖非珍品,但對於師弟們打熬筋骨、穩固根基大有裨益。
日後修煉若有疑難,儘管來找三師兄。」
長明長陽看著遞到眼前的玉佩、手鐲和丹藥,小臉上滿是茫然和無措。
他們不懂這些東西的價值,只覺得眼前這些「師兄師姐」的笑容,比那個壞老頭更讓人害怕。
陰無咎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掃過三名弟子,語氣陡然轉冷:
「為師閉關期間,爾等務必悉心照料兩位師弟。
衣食住行,修煉所需,皆按最高規格供給!
若有半分怠慢,或讓他們磕著碰著傷了一根汗毛…」
他聲音頓了頓,一股令人窒息的元嬰威壓瀰漫開來,
「為師唯你們是問!」
厲絕三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連忙躬身應諾:
「弟子謹遵師命!
定當竭盡全力,護佑兩位師弟周全!」
「很好。」
陰無咎收斂威壓,揮了揮手,
「都退下吧。」
三人如蒙大赦,再次恭敬行禮,帶著滿腹的疑惑和忌憚,迅速退出了森冷的大殿。
殿內只剩下師徒三人。
陰無咎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換上一種虛偽的笑容,枯瘦的手掌分別按在長明長陽的頭頂。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玄奧無比的信息流,強行灌入兩個孩子的識海。
「陽兒,此乃《九陽焚天訣》,至陽至剛,
引九天烈陽之力淬體煉魂,修至大成,焚山煮海只在反掌之間!」
「明兒,此乃《玄陰凝玉功》,至陰至寒,
凝九幽玄陰之氣滋養本源,功行圓滿,冰封萬里亦非難事!」
兩部功法霸道絕倫,蘊含的意境瞬間衝擊得兩個孩子頭暈目眩,小臉煞白。
陰無咎又取出兩個玉瓶,塞進他們手中,聲音帶著蠱惑:
「此乃『陰陽築基丹』與『蘊神培元丹』,配合功法服用,
可助你們一日千里,儘快打下堅實道基。
記住,只有變得足夠強大,才有力量去尋找你們的娘親,回到你們的家!」
「娘親…回家…」
長明長陽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眼,黯淡的眼眸中終於燃起一絲微弱的光芒。
他們用力地點著頭,小手緊緊攥住了冰涼的玉瓶。
陰無咎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親自帶著他們穿過陰森的殿堂長廊,來到峰頂另一側。
推開一扇厚重的石門,一股比外界濃郁數倍的靈氣撲面而來!
洞府內,暖玉鋪地,明珠嵌頂,靈泉潺潺,奇花異草點綴其間,
布置得如同人間仙境,與絕陰峰的整體氛圍格格不入。
顯然是為這對「道胎」精心準備。
「此處便是你們日後修煉之所。」
陰無咎溫聲道,
「好生修煉,莫要辜負為師期望。
為師就在隔壁靜室,若有不懂,隨時可來詢問。」
他又叮囑了幾句修煉要訣,這才轉身離去。
厚重的石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當最後一絲光線消失,洞府內只剩下明珠散發的光芒。
強撐了許久的兩個孩子,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巨大恐懼。
「哥…哥哥…」
長陽帶著哭腔,撲進長明懷裡,
「娘親…我要娘親…」
長明緊緊抱著弟弟,牙齒死死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可眼淚卻如同斷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
「嗯…陽陽別怕…我們…我們好好練功…
練厲害了…就…就回去找娘親…把壞人都打跑!」
兄弟倆蜷縮在靈氣氤氳的洞府角落,壓抑的哭聲如同受傷幼獸的嗚咽。
晉國·萬獸山脈·邊緣
冰螭巨大的身軀在空中滑翔,藍色的鱗片在陽光下反射著寒光。
陳石生盤膝坐在冰螭寬闊的脊背上,閉目調息。
蕭景琰則坐在稍後位置,小臉緊繃,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莽莽群山,
眼中既有對前路的期待,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飛了約莫兩個時辰,下方的地形從連綿起伏的原始森林,漸漸變為低矮的丘陵和平原地帶,人煙氣息開始顯現。
陳石生緩緩睜開眼,看著下方陌生的城鎮村落,眉頭漸漸皺起。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壓根不知道去北境邊關的路怎麼走!
之前從棲仙崖到雲州,是靠著搜魂李響的記憶碎片,才勉強找到方向。
可李響的記憶里,根本沒有關於晉國北境邊關的任何信息!
「呃…」
陳石生難得地露出一絲尷尬,拍了拍身下的冰螭,
「冰璃,調頭,回萬獸集方向。」
冰螭發出一聲疑惑的低吟,但還是順從地在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掉頭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去。
蕭景琰不明所以,但看到陳石生略顯窘迫的神色,聰明地沒有多問。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熟悉的萬獸集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為避免驚世駭俗,陳石生在距離集市數里外的一處僻靜山坳降落。
他收起龐大的冰螭,帶著蕭景琰,朝著萬獸聯合商行走去。
商行門口,依舊是那兩個機靈的夥計。
其中一個眼尖,遠遠就認出了陳石生,臉上瞬間堆滿驚喜和敬畏:
「陳前輩!您…您來了!」
他連忙躬身行禮,另一個夥計更是轉身就往商行里飛奔,邊跑邊喊:
「管事!秦少主!陳前輩來了!」
不多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只見王林和秦管事快步迎出,而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身著麒麟紋錦袍的秦家少主秦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