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名嚴家修士何曾見過如此兇悍的場面。
四位同級修士圍攻一人,結果卻被對方摧枯拉朽般反殺一個,重創一個。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他們臉上不由同時浮現駭然神情,慌忙落到嚴恪舟身邊將他扶起。
其中一人手忙腳亂地掏出一枚丹藥,送入嚴恪舟嘴裡,暫時穩住了他瀕死的傷勢。
隨即二人將嚴恪舟背起,將遁法催動到極致,化作兩道流光朝著遠方亡命飛逃。
楚牧冰冷的目光鎖定兩人,也化作流光緊隨而去。
一追一逃之間,四人就沖入了一座看似平平無奇的山頭。
異變陡生!
楚牧腳下的土地猛地亮起無數赤紅色的符文。
符文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勾勒出一座繁複的陣圖。
呼——
一股灼熱至極的氣浪沖天而起。
整座山頭都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烘爐。
無數赤紅色的火焰憑空生成,交織成一張彌天火網,將楚牧徹底籠罩。
山頭之外,那兩名嚴家修士停下腳步,攙扶著還在嘔血的嚴恪舟,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與猙獰。
「哈哈哈哈!蠢貨,竟敢追來!」
「此乃我嚴家七星焚火陣,就算你是銅皮鐵骨,也要被煉成灰燼!」
「等著受死吧!」
他們看著熊熊燃燒的烈焰,仿佛已經看到了楚牧在火焰中痛苦掙扎、最終化為焦炭的模樣。
置身於火海之中,楚牧感受到了皮膚傳來的劇烈灼痛,體表開始如蠟一般融化。
空氣扭曲,視線所及皆是一片赤紅。
這些火焰並非凡火,而是能夠融金化鐵的靈火。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心中一驚,但很快強行冷靜下來。
一層冰藍色的寒氣透體而出,協助他抵禦著周圍恐怖的高溫。
冰與火激烈碰撞,升騰起大片白茫茫的水汽。
楚牧環顧四周,陣法符文流轉不休,勾連地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能量,維持著火焰的燃燒。
他對陣法一道確實了解不多。
想要按部就班地尋找陣眼,破解陣法,幾乎不可能。
但他清楚,大多數陣法都需要依託地脈靈氣才能運轉。
看這陣法啟動的威勢,最多達到一階上品的層次,絕不可能是坊市護山大陣那等二階陣法。
既然如此,只要破壞掉陣法賴以運轉的地脈節點,這七星焚火陣自然不攻自破!
想通關節後楚牧眼中厲色一閃。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奔涌,力量匯聚於雙拳之上。
「給我破!」
楚牧對著腳下的大地,狠狠一拳轟出!
恐怖的力量傾瀉而出。
一聲聲沉悶如擂鼓般的巨響傳開。
堅硬的山石地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楚牧狀若瘋魔,雙拳如同狂風暴雨般不斷砸向地面。
每一拳落下,都讓整座山頭的土地都如浪潮般層層翻湧!
山石崩裂,土層翻飛。
大地發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解。
陣法之外,原本還在獰笑的嚴家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們感受著腳下傳來的劇烈震動,如同發生了八級地震,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他在幹什麼?」
「他在攻擊地脈!他想毀掉陣基!」
「不可能!這可是七星焚火陣,豈是蠻力能破的?」
話雖如此,他們眼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慌亂。
楚牧的力量太過恐怖,每一次轟擊都讓大陣的運轉出現一絲滯澀。
原本穩定流轉的靈氣變得狂躁不安。
七星焚火陣的光芒開始明暗不定,火焰的威力也隨之減弱。
楚牧敏銳地捕捉到了陣法的變化。
他加大力量,更加瘋狂地轟擊著大地。
終於,在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之後。
伴隨著山體的一處猛然塌陷,一道地脈被徹底破壞。
七星焚火陣瞬間運轉不暢,漫天火焰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空出一個明顯的缺口!
楚牧眼神一凝,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殘影,瞬間從那處缺口沖了出來!
山頭外的嚴家三人,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化為無邊的駭然。
嚴恪舟甚至忘記了咳血,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脫眶而出。
那可是七星焚火陣。
家族耗費大量資源布置,用以困殺強敵的底牌之一。
竟然被人生生用拳頭砸穿了地脈節點,強行破開!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修士鬥法,依靠的是法術、法器、陣法。
何曾見過這般不講道理,純粹以肉身蠻力破陣的怪物。
「跑!」
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打破了死寂。
三人幾乎是本能地再次掐動法訣,腳下飛劍光芒大盛,化作流光向著遠方飛遁。
這一回他們毫無保留,速度比之前更快,更急。
楚牧冷眼看著他們如同喪家之犬般逃竄,飛劍化作遁光同樣追了上去。
對方帶著嚴恪舟這個拖油瓶,速度自然比不上一心追擊的楚牧。
嚴家三人感受到身後那股越來越近的恐怖氣息,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落在最後的嚴家修士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
他猛地一咬牙,手指疾點,體內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手中法器。
那件靈光閃爍的上品法器發出一聲哀鳴,爆發出一陣白光,陡然調轉方向,朝著後方疾射而去。
楚牧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困獸猶鬥而已。
他不閃不避,體內氣血奔涌,包裹著赤紅罡氣拳頭直接迎向那道白虹!
然而,就在兩者即將碰撞的剎那。
轟!
一聲巨響炸開。
狂暴的氣流肆虐開來。
那名嚴家修士竟是直接引爆了這件價值不菲的上品法器!
一件上品法器自爆,威力著實驚人。
炙白的光焰瞬間吞噬了楚牧所在的區域,衝擊波在他強悍的軀體上劃出無數細小傷口。
可這等爆炸的威力依然無法重創楚牧,只是令其輕傷。
楚牧想要繼續追擊,可旋即只聽得腳下的飛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靈光瞬間黯淡,斷成數截向著下方墜落。
原來那嚴家修士真正目的並非楚牧,而是他腳下的飛劍!
失去了飛劍的支撐,楚牧身形一個踉蹌,不由自主地跟著向下墜去。
練氣期修士終究無法真正御空飛行,只能依靠法器。
如今飛劍受損,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三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遠方天際。
......
許久之後,某密林間傳來一陣枝葉斷裂之聲。
三道身影踉蹌著從半空跌落,濺起一片枯枝敗葉。
三位嚴家修士的法力徹底耗盡,連最基本的御劍飛行都無法維持。
確認楚牧沒有追來之後,三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幾乎同時不顧形象的癱軟在地。
其中一名修士抹了把臉上的冷汗,聲音嘶啞地望向嚴恪舟。
「恪舟兄,現在該怎麼辦?」
嚴恪舟捂著胸口,壓抑著喉嚨里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傷勢,帶來陣陣刺痛。
他的眼神卻異常冰冷,沒有半分退縮。
「經此一戰,雙方大仇已結,那傢伙必須死!否則就是我嚴家的一場災禍!」
嚴恪舟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
瓶中,一滴殷紅的血液靜靜懸浮。
這是他在之前的戰鬥中,趁著混亂悄悄收集到的楚牧的血液。本是害怕楚牧再使用那種秘術逃遁,以留作後手之用,卻沒想到逃跑的會是他們。
「這是那傢伙的血!」
嚴恪舟恨恨道:「等回到家族,我就立刻去求見老祖,懇請老祖施展血蹤牽機術!」
「只要老祖出手,任此獠逃到天涯海角也難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