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城宅院深處,一間僻靜房間被迅速清理出來,成了楚牧專用的煉丹室。
他走到丹爐前,伸手輕輕撫過冰涼的爐身。
修仙界的煉丹術,與此界的蠱道煉製終究有所不同。
絕大部分靈藥都不曾在蠱界之中生長。
因此,他要大量煉製蠱珀丹,就必須完成丹藥的本土化。
更何況,他修行活丹之術的根本目的,還是要煉製出三轉酒蟲,因此必須精通此界的種種蠱材特性。
接下來的日子楚牧幾乎足不出戶,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丹方的改良之中。
失敗一次接著一次。
但這些失敗,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每一次失敗,都讓他對這些蠱材的特性多了一分了解。
時間一天天過去,煉丹室內的藥味也變得千奇百怪。
時而是濃郁的藥香,時而是刺鼻的焦臭,偶爾還會夾雜著輕微的爆鳴聲。
一個多月後。
楚牧依舊盤坐在丹爐前。
他的神色略顯疲憊,但雙眸卻異常明亮。
蠱珀丹的丹方與一個月前相比已經有了巨大的變化。
許多修仙界的材料名稱,都被他用硃砂划去,替換上了蠱界獨有的材料。
丹方已然面目全非,卻又似乎在某個核心點上與原本的丹方遙相呼應。
這種優化與調整,讓他對丹道以及煉蠱之術都有了更深一步的領悟。
楚牧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味輔藥投入丹爐。
法力催動下爐火升騰。
這一次,丹爐內沒有異響,只有淡淡的琥珀色光暈從丹爐縫隙中透出,帶著一股奇異的清香。
不知過了多久,丹爐發出一聲輕鳴。
楚牧手一招,爐蓋開啟。
數枚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琥珀光澤的丹藥,靜靜躺在爐底。
正是蠱珀丹!
而且是完全以蠱界材料煉製而成的蠱珀丹!
這一回,楚牧沒有找人去驗證藥效。
經歷這一個多月的辛苦鑽研,他已經對此丹藥性爛熟於胸,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一個多月的心血沒有白費。
第一批本土化的蠱珀丹煉製成功,意味著後續的道路已經鋪平。
接下來,便是重複性的勞作。
一爐,兩爐,十爐......
隨著一爐爐丹藥不斷出爐,楚牧對於蠱珀丹的煉製越發得心應手。
起初,他煉製一爐需要數個時辰,且成功率只有三五成。
漸漸地時間縮短到兩個時辰,成功率也提升到了八成以上!
大批蠱珀丹被送至許泠鳶的手上。
許泠鳶緩緩吐出一口氣,原本輕鬆的神情多了幾分凝重。
蠱師圈子中丹藥終究是個新鮮事物,接受度仍是未知數。
許泠鳶心思玲瓏,知道這種新生事物不好大張旗鼓地投入市場,一旦先期遇冷,容易給人一種蠱珀丹華而不實的印象,反而影響後續推廣。
思來想去,許泠鳶將目標選定在了演武場之中。
此地每日皆有蠱師捉對廝殺,殞命演武台亦非罕事。
即便並無深仇大恨,蠱師們也樂於來此切磋技藝,磨礪自身。
更有甚者,十分沉醉於萬眾矚目下擊敗對手的這份虛榮。
然而戰鬥便意味著傷損。
這一日,演武場內人聲沸騰。
數座石台之上蠱師們激鬥正酣,真元涌動,雷火嘶鳴。
忽然,東南角的一座演武台戰局驟變。
一名二轉蠱師被對手擊中胸膛,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石台之下。
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那蠱師面色瞬間煞白,氣息萎靡,顯然受創極重。
「老張!」
台下立刻有人驚呼,沖了過去。
受傷蠱師的同伴手忙腳亂地將傷者扶起,急切高呼。
「治療蠱師!快!快請治療蠱師!」
演武場內雖有常駐的治療蠱師,此刻卻分身乏術。
因為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座演武台也分出了勝負。
敗者同樣傷勢沉重,急需救治。
受傷的二轉蠱師倚靠在同伴懷中,胸口塌陷,徒勞的大口喘著粗氣。
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生命如同風中殘燭。
「撐住!老張!你給我撐住!」
同伴嘶吼著,聲音卻透著絕望。
圍觀的蠱師們發出一陣騷動,有人搖頭嘆息。
這等傷勢,若無治療蠱師及時施救,怕是凶多吉少。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
「讓開。」
人群微微分開。
許泠鳶緩步走來,神色平靜,手中托著一枚通體晶瑩的丹藥。
丹藥散發著淡淡的琥珀光澤,奇異的清香瀰漫開來,竟壓下了周圍的血腥氣。
她走到那重傷蠱師面前。
「此乃蠱珀丹,或能救他一命。」
受傷蠱師的同伴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
他望著許泠鳶,又看看她手中那枚陌生的丹藥,臉上滿是疑慮。
「蠱珀......丹?」
他從未聽說過這種東西。
蠱師療傷,依靠的從來都是治療蠱蟲。
這來歷不明的丹丸誰敢輕易給人服用?
許泠鳶語氣聽不出喜怒。
「信與不信,皆在你一念之間。」
「不過他似乎等不了太久。」
眾人的視線落在重傷蠱師臉上。
那蠱師面如金紙,胸膛起伏几不可見。
同伴內心在劇烈掙扎,最終還是不得不妥協。
他們認出對方乃是許家少主,雙方無冤無仇,應當不至於當眾行兇害人。
對方給出的東西或許是老張的唯一生機。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從許泠鳶手中接過蠱珀丹,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丹藥送入重傷蠱師口中。
周圍的蠱師們屏息凝神,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昏迷的蠱師身上。
片刻沉寂。
就在眾人以為丹藥無效,那同伴臉上亦浮現絕望之時。
原本氣若遊絲的重傷蠱師喉間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他蒼白如紙的臉上竟奇蹟般地泛起一絲微弱的紅暈,呼吸也逐漸變得有力起來。
「有效!竟然真的有效!」
同伴失聲驚呼,他能清晰感覺到懷中兄弟的生命氣息正在迅速恢復。
那名重傷蠱師悠悠轉醒。
「我……我還活著?」
他睜開眼睛,雖然還有些虛弱,但眼神中已然恢復了神采。
圍觀的蠱師們頓時發出驚疑不定的竊竊私語。
「傷勢好轉了!竟然這麼快!」
「不可思議!那叫做丹藥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不愧是許家少主啊,一出手就是不同凡響,這般手段我等竟然看不懂!」
驚嘆聲此起彼伏。
他們親眼目睹了一個瀕死之人,在服下一枚小小的丹藥後轉瞬之間便有了復甦的跡象。
這種衝擊,遠比任何言語都來得震撼!
......
演武場上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許家城內激起了些許波瀾。
茶館酒肆,街頭巷尾,許多蠱師都在議論此事。
「聽說了嗎?演武場上有人用了一種叫『丹藥』的東西,把一個快死的二轉蠱師給救回來了!」
「丹藥?什麼玩意兒?莫不是什麼新型治療蠱?」
他們都是與蠱蟲打了半輩子交道的人,深知蠱蟲的神奇與強大。
可這不同於蠱蟲的「丹藥」,卻完全打破了他們的固有認知。
疑問,好奇,不解,種種情緒在蠱師群體中瀰漫。
就在這股議論熱潮尚未平息之際,數日之後,演武場中再次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演武場中,眾目睽睽之下,一名二轉低階蠱師,竟然靠著蠱珀丹的治療能力,以傷換傷,硬生生擊敗了一名二轉中階蠱師!
至此,蠱珀丹之名在許家城中徹底流傳開來,廣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