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監控畫面切過去。」
蘇晴拉過一張戰術椅坐下。
主控台全息投影瞬間變換。
新生紅點全部隱去,只留下一架黑色運輸機和地面兩個金色坐標。
李昂張著嘴,手停在半空。
「指揮官,其他扇區的怪物潮引導……」
「全部切斷。」
蘇晴十指交叉,抵在下頜處。
「開啟自動巡航模式,執行原定任務,就當給那些學生們休息了。全團信息鏈帶寬,百分之百集中到D7區域。」
她盯著屏幕。
林陽到底有多強。
那條狗的數據是系統亂碼,還是真實存在的怪物。
她需要寒芒小隊這塊頂級的磨刀石。
李昂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執行命令。
整個指揮室靜得只能聽見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
所有人都在看那塊巨大的主屏幕。
一牆之隔的獨立觀戰室。
整面牆的單向玻璃前,幾名新北大學校領導端著紅酒杯。
將軍坐在後方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捏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
屏幕上,印著滴血短刃的運輸機正在急速下降。
「寒芒小隊。」
戴著金絲眼鏡的校領導搖晃高腳杯,暗紅色液體在玻璃杯壁上掛出一道弧線。
「好大的手筆。雷動這幫人脾氣極臭,當年在第八戰區是出了名的刺頭。」
旁邊一名胖乎乎的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
「能把這群殺胚養在後方,這不是一般財力能做到的。哪家跨國巨頭下場了?」
將軍把雪茄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管他是哪家。只要不是軍部的經費,誰出錢都一樣。」
金絲眼鏡男輕笑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這可是真正的吞金獸。解禁級的強者,一旦脫離前線戰場,沒有足夠高階怪物提供經驗值,身體機能和法則感悟就會迅速衰退。」
「等級滑落。」
胖教授吐出四個字,搖了搖頭。
「這是鐵律。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這支隊伍,我翻過檔案。從前線退下來五年,經歷了整整三次大規模的等級滑落。」
「第一次,從三萬級掉到一萬八千級。」
「第二次,掉到一萬五千級。」
「半年前是第三次,險些跌破萬級大關。」
胖教授伸出粗短的手指,在虛擬屏幕上點了點雷動的頭像。
「滑落三次,還能硬生生穩在一萬兩千級。這背後消耗的資源型怪物,數量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普通企業供養一個萬級強者都得破產。養一支六人小隊,起碼是掌控著三個以上大型淵域的頂級財閥。」
將軍冷哼一聲。
「被資本拴在脖子上的狗罷了。」
他在前線廝殺半輩子,最看不上這種為了保住等級甘願給財閥當打手的退役軍人。
金絲眼鏡男轉過身,看著將軍。
「各取所需。他們需要海量經驗值吊命,財閥需要絕對的武力震懾。」
「不過,這也恰恰證明了軍部推行的『軍用訓練法』,是何等偉大的創舉。」
金絲眼鏡男張開雙臂。
「不需要無休止地獵殺怪物,不需要龐大資源供養。」
「在不提升等級的基礎上,通過極致的技巧和肉體開發,成倍提升同級別的戰鬥力。」
「一勞永逸地解決了等級滑落帶來的戰力斷層。」
「這項技術一旦全面普及,人類戰爭形態將被徹底顛覆。」
將軍的面部線條稍微緩和了一些。
軍用訓練法是軍部近十年來最大的心血,也是他們最引以為傲的底牌,是足以讓軍部再次偉大起來的技術!
「所以,拿御獸一脈那個小丫頭開刀,順便檢驗一下這套訓練法在新生中的威懾力,這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
金絲眼鏡男重新看向大屏幕。
「寒芒小隊雖然老了,滑落了三次,但萬級的底子擺在那裡。」
「戰鬥經驗、法則領悟、殺人技,這些東西不會隨著等級滑落而消失。」
「對付兩個不到一百級的新生,加上幾隻寵物……」
他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答案顯而易見。
胖教授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
「這是殺雞用牛刀。」
將軍靠在真皮沙發上,夾著那根沒點燃的雪茄,手指在粗糙的菸葉上摩挲。
有些話,他從一開始就想說了,不吐不快。
「殺雞用牛刀?」
「你們這是在玩火。」
金絲眼鏡男轉過身,鏡片反過一道冷光。
「將軍這話怎麼說?」
「御獸一脈不是公司。」將軍把雪茄扔回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們是家族。」
「靠血緣綁在一起的瘋狗。」
「傷了楚心柔,你們準備承受整個御獸一脈的怒火?」
金絲眼鏡男輕笑出聲。
「家族又如何?」
「只要賠償到位,利益給足,他們還能翻天不成?」
「楚心柔只是一個人。死了一個天才,再培養一個就是了。」
「財閥的董事都能換,一個家族的後輩換不得?」
將軍看著金絲眼鏡男。
這群滿身銅臭味的傢伙。
他們物化一切。
包括他們自己。
在他們眼裡,人命、天才、血緣,全都是可以用數字衡量的籌碼。
軍部護短,世家也護短。
動了自家的崽子,那是死仇。
這群資本家根本不懂。
「別把你們企業管理那一套往世家身上套。」將軍冷冷開口。
「楚心柔要是廢在這裡,楚家絕對會發瘋。」
「御獸一脈不算龐然大物,但這麼多年,底蘊也有不少,他們真是拼著巨大虧損也要動手,任誰來都要看看喝不喝得下這一壺。」
胖教授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
「將軍多慮了。」
「御獸一脈現在風頭太盛,壓了不少人的財路。」
「這次是幾家聯合出手,就是要打斷他們的脊樑。」
「楚心柔是他們豎起來的旗幟,把旗幟折了,他們自然就老實了。」
「至於賠償,幾家湊一湊,絕對能讓楚家閉嘴。」
將軍不再說話。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吹開水面的浮葉。
茶水微燙。
金絲眼鏡男走回沙發旁,坐進柔軟的真皮墊子裡,雙腿交疊。
「將軍,時代變了。」
「以前的軍部,還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刀呢。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