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里,背景音嘈雜無比,全是各種不敢置信的驚呼和混亂的議論。
但陸景淮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秒了?
把等級紅線秒了?
然後穿過去了?
這三個信息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無法理解的荒謬感,衝擊著他的認知。
林陽的屬性值,他有所耳聞。
一個輔助,屬性高得離譜。
可那又怎麼樣?
高考第一天,在被自己安排的數萬人全程騷擾,幾乎沒有任何發育機會,等級幾乎為零的情況下。
去單刷等級紅線?
還秒了?
「錄像!把他身上那個微型記錄儀的畫面傳過來!」
陸景淮掛斷通訊,對著旁邊一個負責技術的隊員低吼。
「是,陸少!」
隊員不敢怠慢,立刻操作起來。
很快,一段模糊、抖動、充滿了噪點的畫面被投射到半空中。
畫面里,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一次又一次地沖向一個同樣模糊的巨大輪廓,然後又一次次地退回。
整個過程單調又乏味。
「快進!到最後!」陸景淮不耐煩地催促。
進度條被飛速拖動。
畫面突然一變,模糊的人影變成了十個!
「這是什麼?」沈冰在旁邊發出了驚呼。
畫面卡頓得更加嚴重,無數的攻擊光影糊成一團,根本看不清具體的技能。
然後,就是一聲劇烈的爆炸。
畫面劇烈晃動,幾乎變成了純粹的雪花點。
等畫面稍微穩定下來,那巨大的輪廓已經消失了。
再然後,就是一個拉長的黑色虛影,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在畫面中一閃而過,直接穿過了整個區域。
錄像到此為止。
「……」
指揮營地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片定格的雪花點,說不出話來。
「這……這能看清什麼?」一個隊員小聲嘀咕。
「鬼看得清啊!」
陸景淮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設備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媽的!」
他胸口劇烈起伏。
看不清。
什麼都看不清。
但結果卻無比清晰。
林陽,那個他視為囊中之物,可以隨意拿捏的輔助。
當著他請來的兩千多人的面,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突破了由等級紅線構成的絕對封鎖。
「卡了bug吧?」
陸景淮喘著粗氣,只能用這個理由來安慰自己。
對,一定是這樣。
高考第一天,系統不穩定,被他碰巧鑽了空子。
用某種特殊的道具,或者觸發了某個隱藏的機制,跳過了等級紅線的判定。
絕不可能是憑實力打過去的!
想到這裡,他心裡的煩躁和不安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陸少,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還要繼續派人盯著他嗎?」沈冰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詢問。
「盯?怎麼盯?」
陸景淮瞥了她一眼,打開了自己的個人終端。
那上面,有一個特殊的定位程序。
地圖上,一個醒目的紅色光點,正在高等級區域緩緩移動。
光點旁邊,標註著兩個字。
林陽。
這是啟源集團提供給他的「小禮物」,一個可以無視任何屏蔽,強制鎖定的追蹤器。
只要林陽還在考場裡,他就永遠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讓他跑。」
陸景淮關掉終端,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懶散和從容。
「一隻鑽了空子,僥倖跑掉的老鼠而已,掀不起什麼風浪。」
「通知下去,讓那些社會考生都撤回來,不用管他了。」
「我們,安心發育!」
他環視了一圈自己的隊員,包括沈冰和蘇暖暖那兩張讓他心動的臉。
「林陽……跑不掉的。」
他看著自己的定位器。
上面,林陽的位置顯示的十分清晰。
讓他跑吧,跑得越深越好。
等自己追上他的那天,把他從高等級區域像狗一樣攆出來,一定很有趣。
他積攢的所有優勢,都會成為自己的戰利品。
「媽的……」
陸景淮低聲罵了一句,將腦中那些雜念甩開。
現在最重要的,是拉開等級和裝備的差距。
絕對的實力,才是碾壓一切的根本。
「所有人聽令!」
陸景淮的聲音陡然拔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從現在開始,放棄所有不必要的探索,以最高效率清剿這片區域的精英怪物!」
「目標,第一天結束前,我們冰鋒全員等級達到二十級!」
「並且,湊齊一身同等級的藍色裝備!」
他話音落下,整個營地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隊員,包括沈冰和蘇暖暖,都用一種看瘋子的表情看著他。
二十級?
第一天?
還要湊齊一身藍色裝備?
眾人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臉上的驚愕與茫然。
「陸少……」一個核心隊員遲疑著開口,「這個目標……是不是有點……」
他沒敢把「不切實際」四個字說出來。
但所有人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現在距離考試開始才過去幾個小時,他們這支精英隊伍,平均等級也才剛剛達到五級。
「都給我少廢話,幹活去!」
……
遠方的樹冠之上,畫面定格。
那道拉長的黑色虛影,連同四隻矯健的犬獸,徹底消失在了等級紅線另一側的密林中。
偵查蜂鳥忠實地將這一幕傳回,然後盤旋在原地,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目標。
「臥槽……」
趙擎的嘴巴張成了O型,半天沒能合上。
「他……他真的……就這麼過去了?」
秦風也是一副活見鬼的模樣,他反覆揉著自己的眼睛,又去戳了戳面前的虛擬屏幕,似乎想確認這不是什麼系統延遲造成的幻覺。
「柔姐,這……這科學嗎?那條黑狗,硬吃了等級紅線一發AOE?還沒死?」
「不只是沒死。」
楚心柔終於開口,她緩緩坐了回去,但身體依舊保持著前傾的姿態。
「你們看黑毛的血條。」
她伸手在屏幕上一划,將最後幾秒的畫面調出,放大了無數倍。
「在它被【戰術躍遷】傳送走的瞬間,血條幾乎是空的,但並沒有歸零。」
「這意味著,它在承受了那種級別的傷害後,還剩下最後一口氣。」
秦風和趙擎湊了過來,死死盯著那根幾乎看不見的紅色血線。
確實。
甚至沒有進入瀕死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