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濕熱、混雜著腐爛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讓剛從乾燥戈壁衝出來的九人隊一陣頭暈目眩!
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危機四伏的綠色地獄!
一片片樹木遮天蔽日,墨綠色的藤蔓垂落到眾人眼前,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色泥潭!
這片沼澤,就像一隻張開了血盆大口的巨獸,靜靜地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隊員們站在沼澤邊緣,看著眼前的景象,神情凝重,
他們能感覺到,
這裡的危險,與戈壁的酷熱和風沙截然不同,
是一種更陰冷、更詭異的致命威脅!
葉飛看著眼前的沼澤地,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新的區域,新的挑戰嗎?最起碼在這裡應該不愁吃吧?」
他用那根蠑螈腿骨打磨的短矛,撥開前方擋路的一片巨大蕨類植物,
然後回頭看了一眼眾人,只說了一個字,
「進!」
沒有動員,沒有豪言壯語,一個字,已經包含了所有,
九人小隊,兩匹駱駝,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這片死亡之沼!
剛進入沼澤不到百米,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便由遠及近!
「小心!」
肖寧雪臉色一變,指著前方一片迅速靠近的黑雲,
「是食腐蚊!這玩意兒個頭跟指甲蓋一樣大,被咬上一口,傷口會立刻腫脹!說不定還會中毒!」
話音未落,那片由無數拳頭大的黑色蚊子組成的黑雲,
便「嗡」地一聲,朝著隊伍猛撲過來!
「他娘的,剛進門就送大禮包!」
王猛罵了一聲,揮舞工兵鏟就想拍過去。
「別動!」
隊伍里的張濤突然大喊一聲,他迅速從背包里掏出幾株出發前在戈壁邊緣採集的、早已乾枯的黃色草葉,
他用火石迅速點燃,一股極其刺鼻的濃煙立刻升騰而起!
張濤一手舉著燃燒的草葉,另一隻手從背包里又抓了幾把分給沈烈和李赫,
三人立刻在隊伍周圍形成一個煙霧屏障,
那群來勢洶洶的食腐蚊,在接觸到濃煙的瞬間,
像是遇到了克星,立刻混亂起來,
盤旋幾圈後,悻悻然地散開了,
「這是『驅獸草』,戈壁上偶爾能看到,氣味很難聞,但對付大部分蟲子都有用。」
張濤解釋道,
「行啊你小子!」
王猛咧嘴贊道,
「跟著苗隊長,果然學了不少好東西!」
就在這時,有幾隻蟲子趁著煙霧的縫隙沖了進來,
「操!」
王猛低罵一聲,猛地一甩胳膊,
「什麼鬼東西!」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他粗壯的小臂上,不知何時被叮了兩個大包,那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
迅速從紅腫轉為烏青,邊緣甚至泛起一圈詭異的黑色。
「嘶……」
另一邊,一直沉默的呂州豐也倒抽一口涼氣,
他的情況更糟,手背上赫然是三四個同樣的黑包,
臉色本就因長途奔襲而有些蒼白,此刻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別撓!」
一道清冷而急促的聲音響起,肖寧雪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王猛那隻準備去撓癢的大手。
「這蚊子有毒,越撓毒素擴散得越快!」
「妹子,這玩意兒又疼又癢,跟有上百根針在扎一樣!」
王猛齜牙咧嘴,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
「再不撓老子這胳膊就不是自己的了!」
肖寧雪沒理會他的抱怨,銳利的目光飛快地掃視著周圍潮濕的地面和樹根,
沼澤環境複雜,毒蟲瘴氣遍布,但也必然遵循著相生相剋的道理,
很快,她的視線定格在幾步外一叢貼地生長的暗綠色植物上!
那植物葉片呈心形,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毫不起眼。
「找到了!」
她毫不猶豫地衝過去,俯身飛快地采了一大把,
然後回到隊伍中,將那些葉片在掌心用力揉搓、擠壓!
一股混雜著青草氣息和些許苦澀味道的濃稠綠色汁液,順著她的指縫緩緩流下。
「嘿,你這什麼東西...」
「忍著點,像個爺們一點!」
肖寧雪說著,便將那綠色的汁液,仔細地塗抹在王猛手臂的黑包上。
王猛剛想說點什麼,話頭卻猛地頓住,
一股冰涼清爽的感覺,瞬間從皮膚滲入,方才那股又癢又麻的刺痛感,竟奇蹟般地被壓了下去,如同烈火澆上了一盆冰水。
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幾個烏黑的腫包,
那駭人的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回了青紫色,腫脹也消退了不少!
「我靠!神了!」
王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臉上滿是驚奇,
「肖妹子,你這是什麼神仙藥膏?比他娘的清涼油管用一百倍!」
葉飛在一旁看著,嘴角咧開一抹讚許的笑:
「行啊,肖神醫!」
肖寧雪沒說話,只是立刻轉向情況更嚴重的呂州豐,用同樣的方法為他處理傷口,
呂州豐緊繃的身體在藥汁塗上後明顯放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看向肖寧雪的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大家都多采一些備用!」
陳虎立刻反應過來,沉聲下令,
「這東西在這裡是救命的!」
眾人紛紛動手,一邊採摘那種心形葉片的植物,一邊對肖寧雪讚不絕口,
「肖妹子,你可真是咱們隊的寶貝疙瘩!」
王猛咧著大嘴,由衷地感嘆道,
「這次能把你帶上,絕對是咱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肖寧雪聞言嘴角極輕微地向上揚了一下,
旋即恢復平直,仿佛只是個錯覺,
「哼,」
一聲輕不可聞的鼻音從她喉間溢出,
「老娘會的花活兒,還多著呢!」
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小小的傲嬌,
與其說是回答,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隊伍里緊張的氣氛,因這個小插曲而緩和了不少,
隊伍繼續在泥濘中艱難前行,
沼澤的路比戈壁難走百倍,
有時候一腳踩下去,淤泥能沒過膝蓋,需要隊友拉一把才能拔出來!
兩匹駱駝更是遭了罪,
它們厚實的皮毛也抵擋不住一些類似牛虻的巨型飛蟲的叮咬,
疼得它們不斷發出焦躁的悲鳴!
「媽的,這些鬼東西!」
葉飛看著駱大拿身上滲出的血珠,心疼不已,
他抓起一把濕滑的淤泥,先是胡亂地往自己臉上和胳膊上抹,
然後又費力地給兩匹駱駝身上塗抹!
「都往身上抹點!能防蟲,還能遮掩氣味!」
他衝著大家喊道,
眾人有樣學樣,很快,一個個都變成了泥人。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葉飛停下腳步。
他觀察了一下四周,選了一棵相對高大、枝幹也比較結實的巨樹,
對陳虎道:
「老陳,你們警戒,我上去看看。」
說完,他將骨刺和工兵鏟背在身後,手腳並用,飛快地爬上了十多米高的樹冠。
他站在樹頂,極目遠眺。
沼澤一望無際,全是墨綠色的樹冠和灰黑色的水潭,
根本看不到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更別提什麼篝火和濃煙了。
從樹上滑下來,葉飛的臉色有些凝重。
陳虎走了過來,低聲道:
「這沼澤太大了,我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找,不是辦法。
而且,我們不知道阿里·拉庫那伙人的具體位置,
也不知道聯盟的人什麼時候到,他們碰頭了沒有,
我們一概不知!」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建議,我們必須分工!
留幾個人在沼澤外圍這片區域,擴大搜索範圍,作為眼睛,盯著任何可能的線索。
剩下的人,組成一個突擊小隊,潛入更深處,嘗試尋找他們的營地。」
陳虎的建議非常理智,也非常正確!
但分兵,也意味著風險加倍!
葉飛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片危機四伏的綠色地獄,大腦在飛速運轉!
時間,是他們最大的敵人!
晚一分鐘,同胞就會多一分鐘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