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睿突然睜開眼睛。
房間裡很暗，只有窗簾縫隙處，漏進幾縷街燈的微光。
他側過頭，看向旁邊。
艾米麗背對著自己側躺著，呼吸均勻綿長，看起來睡得很熟。
真絲睡衣的吊帶滑到手臂上，露出半邊光滑的肩膀和背部曲線。
王睿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輕輕伸手，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白光在黑暗裡有些刺眼。
夜裡十一點二十六分，時間差不多了！
他放下手機，慢慢坐起身，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王睿光腳下床，踩在地毯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看了一眼艾米麗，她還是那個姿勢。
王睿起身走向衛生間，衛生間的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借著外面透進來的微光，走到淋浴間旁邊的髒衣籃前。
裡面扔著自己洗澡時換下的衣服。
王睿蹲下身，手指在那件襯衫口袋裡摸索。
碰到了！
他拿出那把陶瓷摺疊刀——刀身純白，刀刃在黑暗裡泛著淡淡的冷光。
摺疊狀態下只有手掌大小，展開後刀刃長十厘米，足夠用了。
王睿握緊刀柄，拇指輕輕推開保險扣。
刀片彈出來，鎖死。
他盯著刀刃看了兩秒，然後重新摺疊回去，握在手心裡。
王睿輕手輕腳走回臥室。
艾米麗還是那個姿勢，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王睿在床邊坐下，側身看著她。
黑暗中能看清她背部起伏的線條，還有散在枕頭上的深棕色捲髮。
他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計劃很簡單！
叫醒艾米麗，用刀逼問出備份的位置和密碼——大概率在臥室那個保險箱裡。
拿到東西，銷毀，然後處理掉她。
屍體可以塞進行李箱，找個偏僻地方處理掉。
自己再坐一早的飛機回國，就是事後有點蛛絲馬跡又能怎樣？
他已經回到了國內，沒有確切的證據，誰能把自己怎麼樣？！
王睿深吸一口氣，俯身靠近艾米麗。
他的左手伸向她的肩膀，準備把她搖醒。
就在王睿的手指即將碰到艾米麗肩膀的瞬間——
艾米麗猛地轉過身，動作快得嚇人！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直直地盯著他，眼裡沒有半點睡意。
王睿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他下意識地舉起右手——那把陶瓷刀已經展開，刀刃在昏暗裡閃過一道白光。
刀尖抵在了艾米麗的脖子上。
「別叫！」王睿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叫我就殺了你。」
艾米麗沒動。
她甚至沒往後縮，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脖子能感受到刀尖傳來的冰涼觸感。
幾秒鐘的沉默。
然後艾米麗輕輕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果然是來殺我的！」
王睿愣住了。
這句話……什麼意思？
難道她知道自己是來殺她的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怎麼知道的？
王睿的腦子飛快地轉著，他緊了緊手裡的刀，
「你……」
「我就問你一句。」艾米麗打斷王睿，眼睛盯著他，「王睿，你就非要殺了我嗎？」
她的語氣很輕，甚至帶著點……委屈。
王睿心裡的火騰一下就上來了。
非要殺你？！
這個臭婊子，從他身上坑了多少錢？
逼他盜取了多少國家機密？
現在，她倒這麼輕描淡寫地質問自己非要殺她嗎？
「你說呢？！」
王睿的聲音壓得更低，但怒氣已經藏不住了，
「艾米麗，你拿那段視頻要挾了我這麼多年。商業機密，內部數據，最後連絕密文件都要！你知道我冒了多大的風險嗎？」
他手腕微沉，刀尖便淺淺嵌進了她的皮膚，
「現在你問我非要殺你嗎？我告訴你，要不是你貪得無厭，要不是你要的東西越來越多，我或許還能容你多活幾年。但現在——」
王睿頓了頓，吸了口氣：
「把備份交出來！保險箱密碼是多少？」
艾米麗沒有回答。
她看著王睿，眼神複雜。
有恐懼，但更多的是……瞭然，甚至還有一絲諷刺！
「交出來，我饒你一命。」
王睿繼續說，語氣放軟了些，
「真的！只要你把影像給我，我保證不殺你。還會給你一大筆錢。」
他說得很真誠！
心裡卻在冷笑：
交出來？！交出來你就沒用了，等拿到東西，我就弄死你。
艾米麗還是沒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艾米麗突然笑了。
「王睿。」她輕聲說，「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王睿噎住了。
他沒想到艾米麗會這麼直接。
「你信不信不重要！」
他重新繃緊聲音，刀尖又往前壓了一點，
「不告訴我，你今天必死！告訴我，還有一線生機，選吧！」
艾米麗的脖子皮膚很薄，刀刃已經壓出一道淺淺的白痕，再用力就要見血了。
但她還是沒動。
「王睿。」艾米麗又開口，聲音輕得像耳語，「你知道嗎，下午在餐廳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王睿心裡一緊！
「有人給我發了信息。」
艾米麗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
「說你是來殺我的，我當時還不信，但現在……」
她低頭看了一眼抵在脖子上的刀。
「現在我信了。」
王睿的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
有人提醒她？
誰？！
無數個問題瞬間涌了上來，但他強迫自己冷靜，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既然知道了，那就更該明白。」王睿咬著牙說，「把備份交出來，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
「唯一活命的機會？」
艾米麗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這次笑出了聲，「王睿，你真以為……我就這麼傻？」
王睿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從艾米麗轉身開始，她就太鎮定了！
鎮定的不像一個被刀抵著脖子的人該有的反應。
她沒尖叫，沒掙扎，甚至……沒怎麼害怕。
為什麼？
除非……
王睿腦子裡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除非她早有準備！
他猛地看向艾米麗，「艾米麗！」王睿的聲音有點抖了，「你……」
話沒說完，艾米麗突然深吸一口氣，然後大聲尖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