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開大門的巨響轟然炸開！
艾米麗捂住耳朵，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臥室門口的方向。
走廊里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聲。
然後——
「砰！砰！」
兩聲槍響，很近，就在客廳的位置。
接著就是一聲男人的慘叫。
艾米麗渾身一抖，她聽出來了，那是盧卡的聲音。
腳步聲重新響起，這次是朝臥室來的。
幾秒鐘後，三個身影出現在臥室門口。
打頭的是個亞洲面孔的男人，三十歲左右，穿著黑色的衝鋒衣。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白人男性，寸頭，手裡還端著把衝鋒鎗。
另一個是拉丁裔女性，扎著高馬尾，手裡也拿著槍。
李默三人環視房間，見地上倒著兩具屍體。
一具是破窗衝進來的那個黑衣人，胸口一個血洞，已經死透了。
另一具……
王睿仰面躺在地毯上，眼睛還睜著，眉心一個不大的彈孔，血從裡面流出來，淌過鼻樑，流到了地毯上。
李默的眉頭驟然鎖緊，王睿竟然死了？！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臉色難看得要命。
李默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床上的艾米麗。
艾米麗正驚恐地看著他們，身體縮成了一團，渾身都在抖。
「你……有什麼事情需要向我交代嗎？」
艾米麗的視線從李默臉上，移到他身後的馬克和索菲亞身上。
「你們……是警察？」她的聲音發顫，「還是……FBI？」
「國際刑警。」李默簡短地說，「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艾米麗咽了口唾沫。
她看了眼地上王睿的屍體，又看了看李默，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王睿死了，那段殺人視頻……現在還有什麼用？
而且看這些人的架勢，肯定是衝著王睿來的！
自己要是再藏著掖著，說不定……
「我說！」艾米麗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我都說。」
她從床上坐直身體，可四肢發軟，身子一晃險些栽倒！
「王睿……多年前，在哥倫比亞大學的一次派對上，殺了一個人。是個華裔留學生。」
艾米麗的聲音有點抖，但邏輯還算清晰，
「我……我偶然拿到了那段視頻。從那以後，我就用視頻要挾他，讓他給我弄情報。」
李默面無表情地聽著。
「一開始是商業機密，後來是內部數據，再後來……」
艾米麗頓了頓，
「也就是昨天，有人發匿名信息給我……」
「等等！」李默打斷她，「匿名信息？什麼內容？」
「說王睿是來殺我的，發信人不知道是誰，陌生號碼。」
李默眼神一凝：「信息呢？給我看看。」
「我……我刪了。」艾米麗低下頭，「當時太害怕，看完就刪了。」
李默盯著她看了幾秒，判斷她沒有說謊。
匿名信息？
誰會知道王睿的計劃？還提醒艾米麗？
他腦子裡閃過幾個可能性，但沒時間細想。
「影像呢？王睿殺人視頻的影像在哪？」
艾米麗愣了一下，然後慌忙從床上爬起來。
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繞過王睿的屍體，走到臥室角落的裝飾畫前。
畫後面嵌著一個小型保險箱。
她蹲下身，手指顫抖著輸入密碼。
「咔噠！」
保險箱開了。
裡面沒什麼太值錢的東西，就幾沓現金，一些珠寶，還有一個黑色的U盤。
艾米麗拿出U盤，遞給了李默。
「還有備份嗎？」
「有……我在網上……備份了三份。雲存儲，設了定時發送，如果七十二小時沒登錄確認，就會自動發到幾個郵箱……」
李默的眼神瞬間冷了！
「刪了！現在，當著我的面。」
艾米麗手忙腳亂地從床頭柜上抓起手機，解鎖，然後打開雲存儲應用，登錄，找到了那個加密文件夾。
裡面有三個文件，都標註著「備份-不可刪除」的字樣。
「刪！」李默站在她旁邊，眼睛盯著屏幕。
艾米麗深吸一口氣，手指點向刪除選項。
「確認刪除？此操作不可逆。」系統彈出提示。
她點了「是」。
三個文件從列表里消失。
「回收站，清空回收站。」
艾米麗照做。
「還有嗎？」
「沒、沒有了！」艾米麗搖頭，「就這三份。」
李默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手機給我。」
艾米麗乖乖的遞了過去。
李默接過手機，快速操作了幾下，檢查了最近的刪除記錄，又查了幾個其他可能的存儲應用。
確認沒有其他備份後，才把手機還給了她。
然後他看了眼手裡的U盤，又看了眼地上王睿的屍體，深深嘆了口氣。
這下麻煩大了！
王睿死了。
王家三代里，現在一個男的都沒了。
王建業就這麼一個兒子，王振邦就這麼一個孫子。
這消息要是傳回國內，王家不得炸了？！
「索菲亞。」李默轉身，「把她帶走吧。」
「好的。」索菲亞收起槍，走過來，從腰後掏出手銬。
艾米麗臉色一白：「等等！我……我都交代了！視頻也刪了！你們還要抓我？」
「你涉嫌勒索、竊取國家機密、雇兇殺人。」李默說得很平靜，「而且現在死了兩個人，你覺得自己能脫得了干係？」
「可、可這裡是漂亮國！」艾米麗掙扎著說，「你們國際刑警沒有執法權——」
「我們有！」
索菲亞打斷她，咔嚓一聲給艾米麗銬上手銬，
「紐約警方已經在樓下了。你涉嫌非法持槍、謀殺，還有……嗯，一大堆罪名。夠你在裡面待幾年了。」
艾米麗呆住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完了。
王睿死了，視頻沒用了，現在還要坐牢。
「走吧。」索菲亞推了艾米麗一下。
她踉蹌著被帶出臥室，經過客廳時，艾米麗看到盧卡的屍體躺在地板上，眼睛還睜著，胸口兩個血洞。
她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吐出來。
臥室里，李默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王睿的屍體。
「現在怎麼辦？」馬克問，「王睿死了，任務算完成還是失敗？」
李默站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上級的指示是拿到證據，監控王睿行動，必要時抓捕。
但現在人死了，死在紐約，死在國際刑警的眼皮子底下。
「把現場處理好，通知紐約警方。王睿的屍體……我們要帶回去。」
「帶回去？」馬克挑眉，「這恐怕得走外交渠道。」
「我知道。」李默深吸一口氣，「先聯繫使館吧」
他看了眼手裡的U盤。
證據拿到了。
但代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