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雷罰大陣!」雷罰怒吼,「所有長老,結萬雷誅魔陣!通知紫霄天宮,魔頭已至雷罰殿!」
「是!!」
命令被迅速執行了下去,所有雷罰殿的弟子、長老都運轉了起來。
而雷罰殿上空,厚重的雷雲迅速聚集,九百九十九根雷擊木樁同時亮起刺目的電光,整個雷澤地區的雷霆之力被強行匯聚,在空中凝聚成一座覆蓋百里的巨大雷陣。
陣法中央,雷罰的身軀膨脹到十丈,化作一尊純粹的雷霆巨人。
他雙手虛握,從聚雷鼎中抽取出一柄由雷霆本源凝聚的戰錘。
「魔頭!敢來我雷罰殿,今日就讓你有來無回!」
林淵抬頭看著那覆蓋百里的雷陣,感受著空氣中狂暴的雷霆之力,點了點頭。
「陣仗不小。」他評價道,「比天香閣強點。」
「狂妄!」雷罰怒吼,戰錘高舉,「萬雷——誅魔!」
轟——!!!
天空中,數以萬計的雷霆同時劈下!
每一道雷霆都有水桶粗細,顏色從藍白到紫金不等,威力足以轟殺元嬰修士。
萬道雷霆齊發,就算是化神巔峰,也會在瞬間化為飛灰。
這是雷罰殿的護山大陣全力一擊,也是雷罰給林淵準備的「見面禮」。
他要在一開始就傾盡全力,不給這個魔頭任何機會。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萬雷轟擊,林淵卻只是抬起了左手。
【赭之破壞】——防禦貫穿,規則崩解。
但這一次,他沒有直接瓦解雷霆,而是做了個更精妙的操作。
他五指虛握,在身前劃出一個圓。
圓圈出現的瞬間,所有劈向他的雷霆突然改變了方向,如同鐵屑遇到了磁鐵,全部被吸入了那個圓圈中。
一萬道雷霆,在不到十分之一息的時間內,被壓縮進了直徑不到三尺的圓環內。
圓環變成了刺目的白金色,內部蘊含著足以毀滅半個中州的恐怖能量。
「還給你。」林淵說。
他將圓環輕輕推出。
圓環飛向雷罰,速度不快,但所過之處,空間被電離出無數細小的裂縫。
雷罰臉色大變。
他能感覺到,那個圓環里壓縮的,正是他剛才發出的萬道雷霆。
但此刻那些雷霆的性質已經變了——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改造過,變得更加凝練,更加狂暴,更加致命。
「雷神護體!」雷罰怒吼,周身凝聚出厚重的雷霆鎧甲,同時揮動戰錘砸向圓環。
戰錘與圓環碰撞的瞬間——
轟隆——!!!
無法形容的爆炸發生了。
那不是聲音,那是空間本身的哀鳴。
白金色的光芒吞沒了整個雷罰殿主殿,九百九十九根雷擊木樁在光芒中化為灰燼,聚雷鼎被衝擊波掀飛,鼎內的雷霆本源四處飛濺。
雷罰的雷霆鎧甲在接觸光芒的瞬間就崩解了,戰錘碎裂,十丈高的雷霆之軀被炸飛出去,撞穿了七重牆壁,最終嵌入後山的岩壁中。
一擊。
僅僅一擊,雷罰殿護山大陣被破,殿主重傷。
煙塵緩緩散去。
林淵站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沒亂。
他看向嵌在岩壁中的雷罰,緩步走去。
沿途,倖存的雷罰殿長老試圖阻攔,但四隻殺戮之尨如鬼魅般出現,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三十息,所有長老全滅。
林淵走到岩壁前,看著重傷的雷罰。
雷霆巨人的身軀已經殘破不堪,胸口有一個巨大的空洞,那是被圓環直接命中的結果。
雷罰還沒死,並不是因為A級異種的生命力頑強,而是因為林淵特地為他留下了一口氣。
「你...」雷罰咳出一口電漿般的血液,「你怎麼可能...那麼強...」
林淵沒有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為了製造武器,抽乾三千里地脈,讓百萬凡人死於饑渴。這就是你們異種的作風?」
雷罰愣了一下,隨即獰笑:「凡人?那些螻蟻?他們的命,怎麼能和我們的大業相比?只要能殺了你,別說百萬凡人,就是千萬、億萬的命,也值得!」
林淵沉默地看著他。
轉動的四色瞳環與瞳孔中,倒映著雷罰猙獰而理所當然的臉。
他想起了那個跪地求水的老者,想起了那個哭不出聲的嬰兒,想起了村民們看到雨水時的狂喜。
這些,在雷罰眼中,只是「螻蟻」。
「我明白了。」林淵說。
他抬起殺戮之槍,槍尖指向雷罰的心臟。
「那麼,在我眼中,你也是螻蟻。」
「等...等一下!」雷罰的神色驚恐無比。
但林淵並沒有任何的由於,一槍刺出。
這一刺,蘊含了林淵此刻全部的殺意——不是為了殺戮的快感,不是為了任務的完成,而是為了那些死於饑渴的凡人,為了那片乾涸的大地,為了那種被視作螻蟻的憤怒。
這種憤怒,源自藍星世界,源自那些被異種當做螻蟻一樣吃掉、殺掉、碾碎的人們。
「噗嗤——」
槍尖刺入雷罰心臟的瞬間,殺戮暴君的各種能力同時爆發。
雷罰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從所有時間線上抹除。
過去、現在、未來,所有平行時空中的「雷罰」,都在同一時刻遭受了致命一擊。
更恐怖的是,他感覺到自己與雷霆巨人族的血脈連接被強行斬斷,族群天賦被剝離,連靈魂中的真靈印記都在崩潰。
「不...不可能...」雷罰最後嘶吼,「我是A級...我是雷霆巨人...你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他的身軀化為飛灰,靈魂徹底湮滅。
【您的隊友——雷罰已死亡。】
提示聲在所有求生者意識中響起。
——
林淵收回長槍,看向那座已經半毀的聚雷鼎。
鼎內,還有一半的雷霆本源。
他走過去,伸手按在鼎身上。
【提阿波特之手】的翠綠光芒再次亮起,但不是抽取,而是...歸還。
鼎內的雷霆本源被轉化為最純粹的地脈之力,順著那九百九十九根鎖鏈——雖然木樁已毀,但鎖鏈還連接著地脈——反向灌注回大地。
三千里乾涸的土地,開始慢慢復甦。
雖然不可能完全恢復,雖然死去的凡人無法復活,但至少...還活著的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林淵做完這一切,轉身離開雷罰殿廢墟。
走出十里,他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如血,照在那片曾經繁榮、如今破敗的雷澤上。
他想起了司機的話:別被殺戮支配自身。
今天,他殺了雷罰,但不是為了殺戮的快感,而是為了...憤怒。
為了那些被視作螻蟻的凡人。
這算是...沒被殺戮支配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他還會繼續殺。
殺該殺之人。
滅該滅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