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明白了,眼前這個地維守陣人,與人元守陣人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人元守陣人還保留著人性,而地維守陣人...已經徹底與「大地」的概念同化了。
「你要攔我?」林淵握緊殺戮之槍。
「這是我的職責。」岩石人形說,「守護地維之核,直到種子成熟,或者...世界死亡。」
話音落下,它抬起雙手。
沒有複雜的法訣,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是簡單的雙手向下一壓。
轟——!!!
林淵感覺身上的重力瞬間暴增!
從三十倍直接跳到一百倍!
腳下的地面在重壓下寸寸龜裂,裂縫深不見底。
空氣變得粘稠如泥沼,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費平時十倍的力量。
連光線都在重力的拉扯下變得彎曲、暗淡。
但這只是開始。
岩石人形雙手一合,林淵周圍的空間開始向內壓縮。
不是物理上的擠壓,而是空間本身的「摺疊」。四面八方的空間像被無形的手揉捏,向著林淵所在的位置坍縮。
與此同時,重力倍數還在持續攀升——
一百五十倍!
兩百倍!
兩百五十倍!
這是足以將精鋼壓成薄片的恐怖重力,是足以讓空間結構崩壞的絕對力量。
在這片重力囚籠中,地維守陣人就是絕對的主宰。
「在我的領域裡,規則由我書寫。」岩石人形的聲音在重力場中迴蕩,「重力、壓力、密度...這些概念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如何破?」
用絕對的環境壓制,讓對手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但林淵抬起了頭。
在兩百五十倍的重力下,在空間坍縮的壓迫中,他的動作依然穩定。
「規則由你書寫?」他開口,聲音平靜,「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規則...夠不夠硬。」
他踏出一步。
腳落地的瞬間,【赭之破壞】的力量順著腳底蔓延開去。
不是攻擊岩石人形,而是攻擊...這片空間的「規則結構」。
重力場也是規則的一種,是「大地穩固」概念的延伸。而【赭之破壞】的特性,是瓦解、粉碎一切防禦性、增益性、規則性狀態與結構。
所以當那股力量觸碰到重力場的瞬間——
咔——!!!
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響徹整個千山墜。
以林淵為中心,半徑百丈內的重力場出現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網般擴散。所過之處,被扭曲的重力恢復正常,被壓縮的空間重新舒展。
岩石人形第一次露出了情緒波動。
「你...在破壞規則本身?」
「不然呢?」林淵再次踏出一步。
第二步踏出,【赭之破壞】的力量全面爆發。
這一次不是裂痕,而是崩塌。
百丈內的重力場徹底崩潰,化作混亂的能量亂流。
林淵從中走出,每一步踏出,都讓更大範圍的重力場失效。
三步,三百丈。
四步,五百丈。
當他踏出第五步時,整個千山墜的重力囚籠開始劇烈震盪。
「不可能...」岩石人形低語,「規則層面的破壞...這需要同等甚至更高的規則權限...你到底是誰?」
林淵沒有回答。
他繼續前行,每一步都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在瓦解這個重力領域的根基。
岩石人形終於動了。
它雙手高舉,整個千山墜的倒懸山峰開始震顫。
「既然規則困不住你,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
千百座山峰同時墜落!
不是自由落體,而是被數百倍重力加速後的恐怖轟擊。
每一座山峰都化作隕石,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砸向林淵所在的位置。
這是物理層面的飽和打擊,簡單,粗暴,但有效。
因為你不能「破壞」一座山,你只能摧毀它。
面對這漫天墜峰,林淵終於抬起了殺戮之槍。
但他沒有攻擊山峰,也沒有攻擊岩石人形。
他槍尖向下,刺入大地。
灰赤赭靛四色光芒順著槍身注入地底,下一刻,以槍尖為中心,大地開始——死亡。
這不是崩裂,也不是塌陷,而是更本質的死亡——物質結構的崩潰,分子鍵的斷裂,原子層面的瓦解。
那些墜落的山峰,在觸碰到這片「死亡大地」的瞬間,就開始崩潰、消散、化為最基礎的塵埃。
一座、兩座、十座、百座...
千百座山峰如雨墜落,又如雪消融。
當最後一座山峰化為塵埃時,林淵掣槍,槍尖指向岩石人形。
「輪到你了。」
岩石人形沉默了。
它看著林淵,看著那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長槍,看著那雙倒映著四色瞳環的眼睛。
良久,它開口:「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不是。」
「你也不是為了殺戮而殺戮。」
「何以見得?」
「如果你只是為了殺戮,剛才那一槍應該直接刺向我,而不是大地。」岩石人形說,「你在測試,在探究,在...理解。你想知道這個世界的本質,想知道我們在守護什麼,想知道深淵是什麼。」
它頓了頓,繼續說:「你和深淵有關聯,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深淵的氣息,但又不完全一樣...你像是深淵的造物,但又掙脫了束縛。」
這話讓林淵心中一動。
深淵的造物?
他想起了司機的話:別被殺戮支配自身。
也想起了殺戮之眼選擇自己時的場景。
難道...
「告訴我,深淵到底是什麼?」林淵問。
岩石人形搖頭:「不能說。說了,深淵就會聽到。但你既然能破壞規則,能無視重力,能瓦解物質...那你應該自己去看。」
它指向身後的黑色立方體:「地維之核里,封存著這個世界最古老的記憶。包括這個世界如何誕生,如何成長,如何被深淵注視,又如何選擇孕育種子...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裡面。」
「但你也知道,我會毀了它。」林淵說。
「我知道。」岩石人形平靜地說,「這就是我的結局。守護了八千年,終究還是要放手。但比起讓地維之核落入深淵手中,被你毀掉...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它轉過身,走向黑色立方體。
「來吧,殺戮者。用你的槍,刺穿這世界的根基,釋放被囚禁的記憶,然後...去完成你該做的事。」
林淵看著它的背影,看著那塊懸浮的黑色立方體,看著這片倒懸了千萬年的千山墜。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槍。
這一次,槍身上的十環紋路同時亮起。
灰之死亡、赤之毀滅、赭之破壞、靛之湮滅、青之吞噬、黑之絕望、銀之虛無、紫之詛咒、橙之剝奪、金之錯亂——
十環齊開!
但林淵只能使用四環之力,而地維之核作為世界的根基,其堅固程度遠超想像。
要一擊摧毀,必須全力以赴。
槍出。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道純粹的「虛無」軌跡。
槍尖刺中黑色立方體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然後——
咔。
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出現在立方體表面。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黑色立方體開始崩解,但不是碎成塊,而是...化作無數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段記憶,一段歷史,一段這個世界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