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青龍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秦牧的眼中閃過一抹讚許之色。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整個書房的氣氛,也隨著這富有節奏的敲擊聲,變得愈發肅殺。
「東、西突厥,李淵,宇文化及……」
秦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很好,有這四個對手,本王一統天下的路上,才不會顯得太過無趣。」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
「至於你說的其他反王,如那高談聖之流,確實不足為慮。」
長孫無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並未插話。
秦牧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一笑,解釋道:「高談聖麾下,看似兵強馬壯,但真正能撐起場面的,唯有那熊闊海一人而已。」
「可你們別忘了,伍雲召、伍天錫,與那熊闊海乃是結義的兄弟!」
「有他們二人在,策反一個熊闊海,不過是本王一句話的事情。」
「沒了熊闊海的高談聖,便如沒了牙的老虎,隨手可滅!」
此言一出,長孫無忌與青龍皆是恍然大悟,看向秦牧的眼神中,更多了幾分敬畏!
主公運籌帷幄,早已將天下英雄的關係網,瞭然於胸!
「宇文化及與江南世家,不過是冢中枯骨,待岳飛徹底站穩腳跟,旦夕可破。」
「突厥二族,遠在塞外,雖是心腹大患,卻非燃眉之急。」
秦牧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沙盤上「太原」的位置,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唯有這唐王李淵,才是本王真正的心腹大敵!」
「此人,絕不可小覷!」
「恐怕他現在,依舊在太原韜光養晦,積蓄著力量,等待著一飛沖天的機會。」
秦牧心中冷哼一聲。
「本王絕不相信,他這個所謂的『天命之人』,會甘心放棄這大好河山!」
青龍聞言,立刻抱拳道:「主公放心!錦衣衛在太原布下的暗子,會死死盯住李淵的一舉一動!」
「嗯。」
秦牧點了點頭,就在這時,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青龍,剛剛聽江南傳回的戰報說,存孝在揚州城,險些被一個道士所傷?」
青龍神色一凜,立刻回道:「確有此事!」
「據李將軍親口所言,那道士一直跟在宇文化及身邊,若非他出手,宇文化及的腦袋,已經被李將軍擰下來了!」
秦牧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說是懵逼。
「道士?險些傷了李存孝?」
開什麼玩笑!
李存孝可是服用過自己賜下的「萬斤巨力丹」的絕世猛將!
如今他的實力,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極限,恐怕就算是隋唐第一好漢李元霸當面,也得被他給生擒活捉了!
一個道士,能傷他?
秦牧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一臉晦氣地吐槽道:「本王是跟這些牛鼻子犯沖嗎?怎麼最近遇到的敵人,回回都有道士的影子?」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說起來,比起這些裝神弄鬼的牛鼻子,本王其實更不喜歡那些滿口慈悲,實則貪得無厭的佛教禿驢。」
青龍沉聲道:「主公,那道士並非尋常之輩,據李將軍描述,他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飛刀絕技,防不勝防!」
「飛刀……」
秦牧點了點頭,倒也釋然了。
「道門中人,會些奇門異術倒也正常,什麼夜觀天象,相面卜卦,布陣下咒,總有些壓箱底的本事。」
他擺了擺手,顯然沒將此事太過放在心上。
「罷了,一個小小的道士,還翻不了天。」
「等下次再遇上,讓存孝直接打死便是。」
眼看天下大勢已然明朗,諸事也都安排妥當,秦牧揮了揮手。
「好了,今日便議到這裡,你們都退下吧。」
「是,主公!」
長孫無忌與青龍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
偌大的書房內,瞬間只剩下秦牧與他懷中的長孫無垢。
氣氛,也隨之變得旖旎起來。
秦牧站起身,手臂一用力,竟是直接將懷中的佳人以一個公主抱的姿勢,穩穩抱起!
「呀!」
長孫無垢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摟住了秦牧的脖子,俏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夫君……你,你這是要做什麼?」
秦牧低頭看著懷中嬌羞無限的愛妻,嘴角噙著一抹壞笑,故意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吹著熱氣。
「你不是總念叨著,自己的肚子沒動靜麼?」
「走,為夫這就帶你去臥房,好好加把勁兒!」
說罷,他便邁開大步,抱著長孫無垢,徑直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哎呀!夫君你……你討厭!」
長孫無垢羞得將整個腦袋都埋進了秦牧寬闊的胸膛里,粉拳無力地捶打著他,但身體卻很誠實地,乖乖地縮在他的懷中,一動也不動。
……
數日後。
鎮北王府,書房。
秦牧正在批閱公文,親衛秦烈進來通報,說府外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求見。
當秦牧看到那個身披銀甲,手持鳳翅鎦金鏜,身形魁梧如山嶽般的身影時,饒是他,也不禁微微一愣。
宇文成都!
秦牧疑惑地看著他,放下了手中的筆。
「宇文將軍,你不在陛下身邊護衛,怎麼有空跑到我這洛陽來了?」
宇文成都大步上前,對著秦牧單膝跪地,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末將宇文成都,參見王爺!」
「陛下有旨,命末將前來洛陽,聽候王爺差遣!」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者說,陛下如今身在遼州,那裡是王爺您的地盤,固若金湯,又怎麼可能會遇到危險?」
「嗯,你來了也好,本王麾下,正缺一員能獨當一面的猛將。」
秦牧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說吧,見過櫻兒了?」
宇文成都聞言,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連忙用力地搖頭。
「沒有沒有!末將奉旨前來,不敢耽擱,還……還未曾見過秦櫻小姐!」
秦牧看著他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頓時被氣笑了。
「你忘了,這幽、遼兩州,是本王的大本營。」
「你以為你搖個頭,本王就不知道了?」
「呃……」
宇文成都這才反應過來,一張俊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地點了點頭。
「是……末將是見了秦櫻小姐一面。」
他急忙解釋道:「不過王爺放心,末將只是與她敘敘舊,絕沒有干別的!」
秦牧的臉,瞬間板了起來,一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壓,轟然散開!
「本王的妹妹,你還想干別的?」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宇文成都嚇得魂飛魄散,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一樣,連聲否認。
看著他這副惶恐的模樣,秦牧才收斂了氣勢,淡淡道:「行了,起來吧。」
「本王看你還算不錯,今日便給你透個底。」
「你父,宇文化及,密謀造反,意圖弒君篡位!」
秦牧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誅心。
「你,比他強。」
「本王與你父親之間,遲早會有一戰。屆時,你可別犯渾,站在本王的對立面。」
宇文成都的身體晃了晃,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充滿了痛苦與掙扎。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秦牧重重一抱拳,聲音沙啞。
「王爺……末將……只求王爺屆時,能為我宇文家,留下一絲血脈!」
「成都,感激不盡!」
「本王答應你。」
秦牧乾脆利落地應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忠孝兩難全的男人,心中微動,緩緩開口。
「至於你和櫻兒的事……」
「你得待本王,考慮考慮。」
「!」
宇文成都猛地抬起頭,黯淡無光的雙眸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王爺……沒有直接拒絕!
他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再次單膝跪地,這一次,卻不再是君臣之禮,而是真正的心悅誠服!
「成都,拜見主公!」
「嘿,你這小子。」
秦牧被他這番操作逗樂了。
「本王只說考慮考慮,你這就連主公都叫上了?」
宇文成都抬起頭,臉上滿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真誠!
「主公,成都明白!」
「您不直接答應,是身為兄長,唯恐秦櫻小姐所遇非人!這是人之常情!」
「成都也知道,說得再好聽,都不如做得好!」
「從今往後,主公且看成都如何行事便可!成都絕不會為主公添半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