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吳相雙腳落地,發出沉悶聲響。
幾隻飛鳥正在井底啄食沾染著老太血跡的枯草。
它們沉醉其中,完全喪失警惕,根本沒注意到吳相從天而降。
其中兩隻時運不濟,被吳相踏成肉泥。
當然,他對此並不在意。
當務之急,是要鬧明白,枯井中有何玄機。
吳相在井中不斷敲打著,好半晌也沒發現有何問題。
倒是腳下原本變作肉泥的飛鳥,不知不覺中,扭曲成一團。
吳相眉頭一緊,停下手中動作,開始觀察飛鳥。
其中一隻,鳥喙完整,挪動著將同類血肉啄食。
和安家長子一樣,經過血肉溫養,飛鳥長出身軀殘缺的部分。
「游祟只有被火焚燒殆盡,才算徹底殺死嘛?」
趁著飛鳥身體還沒補全,吳相三兩步竄到井上,弄來一捆枯葉。
才走片刻,又有不少飛鳥聚集在井底,啄食另一隻。
為了避免飛鳥逃走,吳相把桃木劍別回腰間,又抽出一把短刀。
之後調整姿勢,雙腿猛然發力,徑直砸下。
吳相下落同時,不斷揮動短刀,讓所有飛鳥無法飛離枯井。
再看先前鳥喙完整那隻,除了雙翅有缺,其他地方都已補足。
甚至爪尖,還掛上一截人指。
人指與鳥爪無縫連接,好似直接漲上去那般。
吳相將它抓在手中,仔細觀察,並未發現其他不同後,將其砸在地上。
飛鳥再度喪命,吳相將枯葉鋪在上層,用火摺子點燃後,躥回地面。
他有些慶幸,好在自己覺著深林昏暗,帶了火摺子。
光點迅速擴散,枯井中很快冒出滾滾濃煙。
吳相生怕火不夠,又往當中扔了些枯木。
隨後,找了片相對安靜地段,吳相把心神沉入邪神廟中。
果不其然,遠方剛飄來焦糊味兒,兩道光點就出現在邪神廟中。
又等了片刻,再無進帳,吳相心中已有定論。
游祟死後,如果不想辦法撿起湮滅,那麼被生靈吃下,生靈就會被同化,成為新游祟。
就這樣思索著,吳相額間分泌冷汗。
他發現一個很可怕的點。
兩隻飛鳥死後化作的光點,和朱家長子質量相同。
「啊~」
「哇~」
詭異叫聲此起彼伏,吳相抬起頭,只見怪鳥成群,遮天蔽日。
它們有的人首鳥身,有的頭尾是鳥,腹部為人……
它們眼中冒著紅光,俯衝而下,對準吳相。
吳相疑惑,看了眼左手,發現上邊沾著幾根絨毛。
「游祟同類相食嘛?」
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老太和朱家長子當初荒誕場景,又想起飛鳥對自己沒攻擊性,反而對同類下手,心中將游祟性質,摸了個大概。
「正好,一窩蜂衝過來,省得我四處尋找。」
吳相將短刀握在右手,準備大開殺戒。
伴隨手起刀落,血腥味兒越發濃郁,更多化身游祟的飛鳥前赴後繼。
吳相不僅要緊盯天上飛鳥,還要時刻留意著被自己斬殺那些不能補全身體。
時間推移,空中飛鳥數量驟減,可它們非但沒有生出懼意,反倒愈發兇狠,棄性命於腦後。
不知不覺中,吳相已經下令,讓千足蟲邪祟給自己提供神力。
吃下三團光點,千足蟲邪祟提升不少,給吳相提供的神力今非昔比。
有這股助力在,吳相斬殺飛鳥速度更快。
待到天上再無飛鳥現,,吳相又是一把火,將所有飛鳥點燃。
為了避免引起山火,吳相還特意外出一圈隔離帶。
待到火焰熄滅,圓內焦糊一片,邪神廟中光點漫天。
九隻邪祟再也不用掙錢,掄開膀子大快朵頤。
他們身形愈發凝實,甚至不到吃完所有光點,就紛紛上踏一步,跟兩位家神平起平坐。
只是成為家神後,他們一同閉目養神,不再看被光點吸引注意。
「游祟死後產生的東西,只對邪祟有用嘛?」
吳相見等了這麼久,也沒有飛鳥出現後,隨意找了處水窪,將手上絨毛清洗乾淨。
結合游祟表現,聯想到朱姑娘可以徒手生火,吳相頓時明白,為何她會對自己說,游祟構不成威脅。
說來也是奇怪,將飛鳥屠殺殆盡後,吳相把檀香重新插入羅盤中,指針方向急轉。
「剛才是因為枯井附近,又或說是上空游祟太多,干擾到羅盤判斷了嘛?」
吳相三步一回頭,確認枯井沒生出端倪,這才遠去。
「看來枯井並無特殊,以後不用關注。」
飛鳥被除盡,吳相再抬頭時,已然能夠看到烈焰當空。
「九隻邪祟晉升村神,對於體魄增強不少。」
「不知如今,我赤手空拳,能否在正當午時擊殺邪祟。」
將法器收好,如果接下來遇到的邪祟並不強大,吳相決定先不借用十一尊家神的神力,甚至不用靈氣,僅靠體魄,打幾拳試試。
順著羅盤指引,吳相終於順利找到邪祟。
還隔著好遠,他就聽到稚童嬉戲聲。
爬上樹梢,往前眺望,吳相看見幾個孩子,正在扛著包裹,互相打鬧。
包裹在他們手中不斷被傳遞,滴落殷紅血液。
「其中一個孩子,我好像在寺廟中見過……」
吳相併不會被表象所迷惑,之前自己在寺廟中走過一遭,也知曉邪祟平時會以人身行動。
「六十七姐,咱們先別玩了,找個地方躲一會兒吧。」
「怎麼了七十九弟,是不是太陽曬得身上疼?」
其中看起來最為年幼的孩子吐著舌頭,無精打采。
他左右打量一圈後,兩肋生出幾條胳膊,給自己扇風取涼。
「七十九弟,爺爺可是叮囑好幾遍,說咱們自己出門,不能暴露!」
「可是我好難受。」
「那就不玩了,剛好快到晌午,哪怕有這塊布給胳膊腿遮陽,時間太長也會出問題。」
「爺爺如今正在關鍵時刻,只要把胳膊腿都換一圈,說不準就能咬死傳說中的二爺。」
「到時候咱們都能成為家神,多威風!」
最為年長的小丫頭仰著下巴,從弟弟手中接過行囊,領著他們就往陰涼處走。
聽到自己有希望成為家神,一眾邪祟,頓時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吳相仔細思考後,決定先不打草驚蛇,留這些小邪祟一條命。
先前迷霧重重,自己又遭遇鬼打牆,哪怕僥倖走出,也不知祟巢確切方位。
不如等自己能夠弄清祟巢具體位置後,在趁著他們外出行動之際,蹲守在距離祟巢不遠不近處,逐個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