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對治病救人興趣缺缺,他已經在余陽醫院cosplay了一下午的醫生,該體驗的都體驗了,勁頭早就過了。
不過現在在別人家做客,實際治病又不用他上,他也不是不能幫忙看看。
「既然謝神醫指名你一起,小言你便一起去看看吧。」蕭立業適時的推波助瀾。
沈言同謝寬三人一起進入病人的臥房,房間很大,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醫療設備,比醫院內看起來還要專業,空間反而顯得擁擠起來。
房間中央是一張大床,大床除了中間部分躺了一個面色發黑的老人,床鋪周圍也擺滿了各式監測身體用的儀器。
「爸,我把京城的謝老請過來給您治療了。」唐文玉小心的坐在老人床邊,輕聲細語地對老人說道。
老人的形容枯槁,但意識還是清醒的,聽到唐文玉的話,將頭轉到房門這邊:「我這個身子,再治也是浪費你的精力,文玉,你為我做得已經夠多了,以後把心思重新放回到你的工作上吧。」
唐文玉聽著聽著眼淚就從眼眶裡滾了出來,他輕輕握住老人的手:「爸,我有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給我的,如果沒有你,我現在還是一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孤兒。對我來說,你養好身體就是我最重要的事。你放心,今天請來的謝老是京城裡赫赫有名的大國手,一定會有辦法的。」
老人偏過頭去,眼角也有眼淚流出:「我陳昇這輩子做了這麼多投資,做得最優秀的投資就是文玉你。」
唐文玉聽到岳父說這話,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他努力擦了擦眼角,趕忙把病人的情況介紹給謝寬:「謝老,我爸的胃癌檢查出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身體每況愈下,也嘗試過化療,但是效果並不好,反而整個人一下子垮了下去。」
化療作為西醫治療癌症的常規手段,其實並不適用每個人,其本身化療的藥品就對人體有較大的傷害,其原理其實是將人體癌細胞和健康細胞一同殺死,所以有些人對化療的反應很大,接受治療後反而身體更差。
謝寬將醫箱小心放在一邊,取出脈枕墊在病人手腕下方,幾根手指輕輕扣在病人的寸口脈位置,閉眼細細感受病人脈象。
宋忠良和周硯默默無語,幫著老師準備需要用到的器具。
沈言和唐文玉則站的稍遠,以免打擾到謝寬的診斷。
沈言走到床頭的角落位置,為自己搬了一張椅子坐下,他已經認出床上的病人也是自己的一位老熟人——陳昇,曾在蕭氏集團樓下遇到的那位老人。
那個時候岳父蕭建明一門心思找陳昇拉投資,沈言當時還撞了老人一下。
他那個時候就看出陳昇病的不輕。
這麼說來,他和唐文玉這一家子還真是有緣,老中小三代都是沈言認識的人。
比起上一次遇到陳昇,老人的身體狀況大不如前,原本頗為富態的一個人,現在瘦的和猴子似的,華貴的衣服也換成了寬鬆的病號服。
距離上次相遇也就兩個月的時間,變化之大令人咋舌。
這也是這類疾病的特點,發病很急。
謝寬手指從病人腕上收回,表情出奇的嚴肅:「病人的狀況我已大致了解,情況非常不好,不僅是病因本身對身體的傷害,幾次化療也讓陳老先生遭了不少罪。」
「謝老,您一定要救救我爸,多少錢我都給。」唐文玉情緒崩潰,險些要給謝寬跪下。
「我盡力而為吧。」
謝寬也不敢打包票,如果沈言沒有傳授他雙針法,以他的醫術,最多再能延續病人三個月的壽命,畢竟陳昇的病症已經是末期了,這種情況藥石無醫。
兩位徒弟已經為謝寬準備好了待會治療所需要的東西。
謝寬先取出兩個銀針,解開陳昇的病號服,在胃部位置幾個穴位輕按幾下,正要下針,又想到了什麼,轉頭問沈言:「沈兄,我前兩針以天樞穴和梁門穴作為行氣進出的法門要穴,你覺得可以嗎?」
房間內的幾人同時側目,謝寬落針前向沈言問診的舉動令眾人有些吃驚。
尤其是唐文玉,他原以為謝寬邀沈言是提攜後輩,現在看來,對方不像是在考校,而像是真的在徵求沈言的意見。
沈言在椅子上撐著腦袋淡淡開口:「可以,不過作為回氣的梁門穴可以改為中脘穴,中脘穴本就有通降腑氣的作用,用來作為雙針法的回氣效果會更好。」
沈言將要更改的穴位位置和這麼改的原因全都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
謝寬恍然大悟,果然按照沈言的建議,將銀針細細捻入中脘穴位置。
唐文玉不免多看了沈言一眼,謝寬和沈言的相處模式再次顛覆他的認知,兩人的關係倒像是沈言為師,謝寬為徒。
臥病在床的陳昇也將注意力轉到沈言俊俏的臉上:「這位小兄弟看著面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病痛折磨消耗了陳昇太多的精力,他已經記不得在哪裡見過的沈言,只覺得對方的臉龐有些熟悉。
「陳伯伯,我們在蕭氏大樓門口見過的,你還給我講了不少人生道理。」沈言淺笑對著陳昇。
「哦哦,你是建明家的那位女婿沈言。」陳昇總算記起來沈言的名字,強撐起一抹笑容:「我記得當時你還說要給治病,我只當是一句玩笑,未成想你小小年紀竟真有此絕學。」
沈言想了想,好像是有說過這種話,只是當時陳昇並未當真,也就作罷了。
現在兜兜轉轉,自己在旁指點謝寬行針,也算是幫著為陳昇治病了,只能說這也是一種緣分。
謝寬用的是沈言教的雙針行氣法門,但落針的習慣和沈言的猛針不同,還是以小心謹慎為主。
治療這種大病極耗心神,不一會兒謝寬就已是滿頭大汗。
除了首針的兩個位置,謝寬後續不再主動詢問落針,畢竟不是誰都能做到沈言這樣一心兩用,他落針時必須全身心的投入。
沈言也在一旁幫忙盯著,如果有位置和手法需要改動的地方會輕聲提醒,謝寬每次也都虛心接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