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在讓唐文玉細查帳目後就不再多言,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
他在蕭老爺子從陳昇房間出來後,便起身與唐文玉告辭。
這次出來收穫滿滿,沈言已經在計劃怎麼花這三百萬了。
回去的路上,蕭立業始終擎著笑意,時不時看看沈言。
沈言汗毛直立:「老爺子,怎麼了?」
「我與陳老頭聊了不少,他對你讚賞有加,讓我好好培養你。我和他是一個心思,所以在想是不是提前讓你結束基層鍛鍊,進蕭氏的管理層歷練一番。」
沈言的臉都綠了,他手握三百萬巨款,在雲聯又成天摸魚,現在和唐總又打好了關係,以後在雲聯豈不是橫著走,又何必自討苦吃回蕭氏管理公司。
他連忙拒絕:「老爺子,我進雲聯還不足一個月,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我想在基層再鍛鍊鍛鍊。」
蕭立業也不強求:「難得你有這份心思,既然如此,你便在雲聯多聽多看多學,基層的生活多了解了解對你沒壞處。」
確實沒壞處,經過雲聯公司大半個月的學習,沈言已經是王者農藥百星健將,核平精英傳奇特種兵,明日方舟資深足部鑑賞員,遊戲王MD決鬥大師,可謂是收穫滿滿。
另一邊,陳紹剛的兩天時間過得相當煎熬。
他兒子從小被慣壞了,別看他對同事頤指氣使,牛逼哄哄的樣子,真遇到事了,這麼大人了只會哭,每次去牢里見他就是哭著喊著求他這個老子趕緊救他出去。
陳紹剛是既心煩又心疼。
他兩日間又託了不少關係,但都不見什麼效果,他的關係再大也大不過譽恆集團,如今只能寄希望於唐文玉幫忙與譽恆集團協商了。
陳紹剛覺得不能再拖了,真等譽恆的法律文書下來就成定局了,所以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讓唐文玉幫忙和譽恆的唐總交涉。
好在今天唐文玉來公司的時間並不算晚。
「唐總,你前天答應過我,要幫我兒子去協商的。」
陳紹剛急不可耐,在公司門口,當著諸位同事的面就求上唐文玉了:「唐總,我就這麼一個兒子,看在我為公司這麼多年付出的份上,你可一定不能袖手旁觀啊。」
陳紹剛說著,擠出兩滴老淚來。
他將求人的姿態放的很低,這也是陳紹剛的一個策略,他就是要把唐文玉架起來烤,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唐文玉答應幫忙交涉的事。
這招在古代叫倚老賣老,很多大臣都喜歡對天子用。
你看我這二朝老臣當著這麼多同寮的面都低三下四求你了,你好意思不答應嗎?
不答應的話,豈不是傷了眾位大臣的心。
可他高估了自己在諸位同僚心中的地位,他陳紹剛不是勞苦功高的柱國元老,雲聯科技的同事也不是他兔死狐悲的好友故舊。
雲聯科技各部門的同事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看著陳紹剛的表演。
唐文玉來公司的時候心情很好,見到陳紹剛後表情立馬冷了下來。
他神色複雜的看向這位岳父的同村,公司的事他昨晚已經查的差不多了。
陳紹剛這些年在公司的胡作非為,如果清算勢必鬧得很大。
對於這些公司舊臣,唐文宇始終抱有一絲於心不忍。
他昨晚在查看那些帳本時,是對陳紹剛憤怒不已,但思慮過後還是決定網開一面。
這是唐文玉的性格決定的,岳父陳昇對他這個陌生人年少時的善意,讓他也成長為一個良善之人。
「陳經理,我們回辦公室談。」唐文玉輕嘆一聲,如果陳紹剛願意退還部分貪墨的資金,這件事過去也就過去了吧。
唐文玉的善意看在陳紹剛眼裡就是軟弱,他見對方動搖,不僅沒有停下表演,反而變本加厲的賣弄起了自己的可憐。
他一下子跪了下去,哭喪著臉道:「唐總,小凱也是為了公司才跑去譽恆,這才和對方董事長起了衝突,歸根結底,這件事都是業務組沈言等人的錯,要不是他們好大喜功,為了業績把雲聯科技技術水平達不到的訂單帶進來,我兒子怎麼會為了挽回公司損失最後得罪張董事長。唐總您要是這都見死不救,以後誰還敢為公司效力啊。」
唐文玉的臉瞬間黑了下去,都到這時候了陳紹剛還在甩鍋給別人,你們父子倆做的事,你心裡當真不清楚嗎?
居然還想甩鍋給小沈。
小沈是什麼人呢?他是我岳父的救命恩人,那也就是我唐文玉的救命恩人!你居然敢誣陷我救命恩人?
「你跟我來辦公室。」唐文玉不再答腔陳紹剛的話,冷著臉徑直走回了辦公室。
路過大辦公室的時候,不少人注意到了唐文玉對待陳總經理的態度變化。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唐總不是很器重的陳紹剛的嗎?」蔣治超對唐文玉的變化觀察的最為細緻。
沈言笑而不語,他現在來不來公司唐文玉都不會管他了,今天特地過來就是為了看看唐文玉最終會怎麼處理陳紹剛。
辦公室內,善於察言觀色的陳紹剛也注意到了唐文玉對自己的態度變化。
從進辦公室起,唐文玉就一直在看各種報表,完全不搭理自己。
陳紹剛不敢在這個時候摸老虎屁股,可是不摸又不行,自己兒子還在局子裡蹲著呢。
「唐總,您看,我兒子的事?」陳紹剛說話聲音輕柔了許多,語調也放緩了不少。
唐文玉在又看完兩個報表後,將手頭文件扔在辦公桌上。
「陳經理,我昨天晚上看了一晚上雲聯近兩年的財務報表和公司運營報告,我想知道,為什麼這兩年公司在業務萎縮巨大的時候,人員支出方面卻是增長的。」
陳紹剛聽到唐文玉喊自己陳經理而不是紹剛,就心知要糟,他很想把話題掰回到他兒子上,但眼下這個情況,唐總怕是不會如他意。
他只能硬著頭皮回答:「唐總,是紹剛能力所限,沒能管理好公司,愧對董事長和唐總的信任。」
「只是因為能力所限嗎?」唐文玉冷笑。
陳紹剛做帳的水平還真有一套,不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公司項目組程式設計師兩年前是五十人有餘,兩年後只餘二十人左右,還全都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其他部門全都相應減少,這人員編制未免縮減的太過厲害?」
「紹剛無能,致使雲聯科技這兩年業務萎縮的厲害。公司前景不佳,是有很多老員工跳槽,我也是沒辦法,只能在高校里找些會編程的畢業生頂上。」
陳紹剛早在心裡想過這一天,所以面對唐文玉的問題也能對答如流,無論什麼問題,他都歸結在自己能力不足上。
唐文玉見他還在嘴硬,冷冷道:「把員工薪資從三五萬降到三五千,人不跑就怪了!這還是單單程式設計師一項。只要不是你陳紹剛的親戚,員工薪資待遇一應縮減,你的那群親戚倒是吃的滿嘴流油。光一個保安,各種福利補貼加起來一年要給到三十萬,這還不算五險一金。台前台後兩筆帳,給我看是一筆帳,私下裡又是一筆帳,陳紹剛,你可真會算帳啊。」
唐文玉氣的不輕,陳紹剛這老小子還真是雞賊,人員薪資方面把其他人員的福利待遇降的只剩一個零頭,全用來餵他的自家人了。
所以公司帳面上的人員支出這一塊,其實只增長了一點點,和兩年前相差不大,不細究的話根本看不出端倪。
但實際上,單就薪資這一項,被陳紹剛每年吃進的款項就有千萬,兩年進他袋子的錢至少有三千萬。
難怪兩年前公司戶頭還有不少盈餘,兩年後只能勉強維持生存,公司出產的軟體水準也是直線下降,毫無競爭力可言。
原來都是你這老小子玩的這一手,要不是沈言昨天提醒,唐文玉連夜把兩年的運營資料全部翻出來對了一遍,就被這老小子糊弄過去了。
陳紹剛身子一凜,唐總全都知道了?唐總不是一向對雲聯不上心的嗎?
他呆愣原地,腦子跟不上唐文玉的問題,一時竟沒編出回答。
「唐總,您看在我勞苦…功高的份上…」陳紹剛現編現說,腦子短路,說得很不順暢。
「你還勞苦功高?」唐文玉怒了:「雲聯就這麼點底子,近乎全被你和你家親戚吃進去了,我再晚發現半年,雲聯可以直接關門大吉了。」
唐文玉平日斯斯文文,但終究是一個集團的董事,發起火威勢十足,駭得陳紹剛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你也不用想著撈你兒子了,我已經讓人將資料全部提交法院了,你等著進去和你兒子作陪吧。」
晨輝集團也是有法務的,唐文玉下定處理陳紹剛的決心後,直接讓晨輝集團的法務部和財務接手,整理了雲聯兩年的資料,裡面的證據夠陳紹剛喝一壺的。
「哦對了,你虧空公司的帳務我也會申請法院追回,你名下的動產和不動產我已經托人在調查了。」
陳紹剛癱倒在地上,唐文玉的動作之迅速讓他始料未及,他連反應都沒時間反應就被直接拿下。
隔音良好的董事長辦公室,一整個上午都能聽到陳紹剛的求饒聲,而後大辦公室的眾人看到癱在地上的陳紹剛被外面穿著制服的人帶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陳紹剛也算和他兒子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