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不及了,老安,你來一區這邊找我們匯合,我和老唐去打通哨所,打開出口的鐵柵門,老安你路過四區的時候看一眼老任的情況,如果可以,就帶上老任一起過來。」
對講機那邊傳來了新的安排。
「好,我馬上過去。」安佳超回道。
園區的老闆和當地的黑幫是有聯繫的,甚至一些緬國官方的警署都和園區有所勾連。
所以並不是他們控制住了園區就萬事大吉,還是得爭分奪秒的逃出去。
若是把那些勢力引過來,他們手頭的這些散兵游勇未必能夠成功突圍。
就在安佳超準備切斷對講機,直接去一區匯合的時候,那邊又傳來了新的聲音。
「一區這邊來打手了,不過只來了三個人,我和老唐去處理一下,你先過來我們……」
對講機那邊聲音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然後就是電器錯頻劃出的一陣尖銳嘶鳴聲。
安佳超捂住耳朵,等尖銳的聲音過去,重新按下對講鍵詢問道:「你們那邊剛剛發生了什麼,對講機有些聽不清。」
然而,等了很久,對面也沒傳來任何聲音。
安佳超心頭本能一驚,原本輕鬆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他再次按下對講鍵詢問:「老彭?老彭?你和唐凱那邊什麼情況?我還是過去找你們嗎?」
五區的學員們圍著安佳超,關注著他與一區的對話。
對講機里,依舊沒有聲音傳來。
不知為何,安佳超心裡湧上一股不妙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這股不安,五區這麼多人,還等著他下一步的行動呢。
應該沒事的,他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
唐凱那邊說只來了三個打手,一區二區的學員眾多,就算只有一半加入隊伍,也能湊出三、四百人的大軍。
應該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應該只是對講機壞了,一時聯繫不上。
應該……
可越是寬慰自己,這個謹慎的男人就越是不安。
如果只是對講機壞了?對面又為何沒有拿新的對講機聯繫自己?
一區廠房的大廳內。
唐凱只覺眼前一黑,身上好像被什麼有色顏料潑了一般,讓他睜不開眼睛。
「誰潑我?」
他用手撥開臉上的顏料,耳邊突然傳來驚恐的尖叫聲。
男人粗獷的聲音和女人尖利的聲音全都混雜在一起。
聲音中傳遞的情緒,無一例外,全是恐懼。
大廳內似乎變得騷亂起來。
「老彭,什麼情況?兄弟們都在叫什麼?」
唐凱眨了眨眼睛,試圖將眼睛上的血紅色顏料抹開。
視線逐漸恢復一些,唐凱能看到大廳內人頭攢動。
學員們縮在他的身後,而且還在不斷往後退去。
對面不遠處,三道人影緩緩向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們每走一步,唐凱手底下的人就會退一步。
兩波人馬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分界線。
唐凱用肩膀上的衣料擦去臉上的顏料,顏料鐵鏽的味道讓他十分不舒服。
他回頭看看驚恐後退的學員:「你們躲什麼?對面三個人,我們幾百號人。」
「老彭。老彭呢?叫你怎麼不回話。」
唐凱有些不滿。
後面的人群中一個女人面色煞白,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指,向唐凱身旁的位置指去。
唐凱疑惑著向女人所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老彭所站的位置空無一人,只有一灘血紅色的液體留在原地。
唐凱的瞳孔收縮,右手開始在臉上觸摸方才那遮擋自己視線的顏料。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摸在臉上的手是顫抖的。
血,是血。
唐凱終於知道潑了自己一身的液體是什麼。
是血,是老彭的血。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中也開始和那些學員一樣帶上驚恐。
只是他是組織眾人的頭領,不能讓對方看出自己的畏懼。
他強裝鎮定,目光重新投向走來的三人。
為了不露怯,他的目光盯著對方三人的眼睛。
剛剛究竟發了什麼?老彭又是怎麼被殺的?
無數個疑問縈繞在唐凱的心頭。
「你們誰是帶頭的?」泰旭扭了扭脖子,聲音無悲無喜。
無人回答。
項春榮和陰三娘跟在身後。
除此之外,沒有一個小弟。
唐凱看對方手裡沒有槍枝,甚至連鋼棍刀具之類的武器也沒有,當即下令:「殺了他們。」
學員里並不是所有人都被嚇破了膽,很快就有搶了手槍的幾人站出來,扣動扳機,準備向過來的三人射擊。
面對舉起的手槍,項春榮和陰三娘沒有絲毫懼意。
泰旭用餘光確定了掏槍的幾人,便抬起一隻手,握緊拳頭,隔空向幾人揮出幾拳。
泰旭和幾人間隔數米,可偏偏他揮出的每一拳就像直接打在人身上一樣,打的幾人渾身骨骼碎裂。
幾人連扣動扳機的時間都沒有,便死在了當場。
「我再問一遍,你們這裡,誰是帶頭的?」
泰旭第二次詢問,語氣中明顯多了幾分不難。
場內的眾人還是無人回答,只是這次全都不約而同看向了站在前列的唐凱。
唐凱一陣頭皮發麻,他看出學員們的士氣被這幾拳打得已經不剩多少。
「兄弟們別怕,你們難道還想過之前那種豬狗不如的日子嗎?我們這人多,老子還就不信他們三個能贏得過我們一群。干他丫的!」
唐凱吼叫著發起動員,自己第一個沖了上去。
原本驚恐的人群里又有幾人跟上了他的步伐。
唐凱悍不畏死,舉起搶來的手槍,對著三人中間的泰旭連開數槍,直至打空了彈夾。
這一次,泰旭沒有在敵人扣動扳機前出手,而是等對方的子彈飛來。
唐凱眼見子彈就要射到對方的腦門,心下大定,原先的恐懼感也小了不少。
可下一刻,泰旭悍然出手,迎著子彈揮出一拳。
凌冽的拳風將飛來的子彈碾的粉碎,直穿而過。
唐凱終於知道老彭是怎麼死的了,他艱難地向自己的身下看去。
胸口只剩下一小半,除此以外,被拳風擦到的地方全部爆開,只剩下一灘紅艷艷的血水。
他用僅有的意識將目光聚焦在揮出拳頭的男人身上。
園區里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怪物?
他們一開始或許就沒有逃出去的希望。
帶著無限的不甘,唐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