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國,冬京。
首相官邸的地下危機管理中心,從未如此死寂。
空氣里,雪茄菸灰與冷汗蒸發後混合成的酸腐氣味,令人作嘔。
所有人都站著。
包括那位頭髮花白,剛剛還對著內閣成員們慷慨陳詞的首相。
他的手撐在巨大的會議桌上。
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卻依然止不住那痙攣般的顫抖。
桌面上,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數十個小窗口。
其中一個窗口,是那座在夜色中靜靜矗立的鳥居,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鳥居下方,是一個血紅色的倒計時,正在無情跳動。
【11:57:16】
其他的窗口,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實時騷亂畫面。
右翼團體的成員衝上了街頭,狀若瘋狗。
他們揮舞著國旗,高舉著寫滿了狂熱口號的標語。
「八嘎呀路!」
「這是對整個大和民族的宣戰!」
瘋狂的咆哮,即便隔著屏幕,也刺穿了這間密不透風的地下室。
防衛大臣的額頭汗珠滾落,嘴唇因緊張而發白。
「首相閣下……這……這是赤果果的威脅!」
「我們必須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的防禦預案!」
外務大臣的臉色慘白如紙,他猛地搖頭。
「不!不能!」
「你們都忘了幾天前的泡菜國嗎?」
「一旦激怒他……」
他的話戛然而止。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說什麼。
一旦激怒那個魔神,後果不堪設想!
恐慌,如冰冷的海水,正緩緩沒過每一個人的頭頂。
他們是這個國家的精英,是金字塔頂端的掌權者。
此刻,他們卻感覺自己像是一群被拴在鐵軌上的可憐蟲,眼睜睜看著火車迎面撞來。
拆?
那不僅是整個內閣的恥辱,更是整個國家的奇恥大辱,他們會被那群已經陷入瘋狂的國民,撕成碎片!
不拆?
那個魔神,真的會像他說的那樣,在十二個小時之後,降下神罰嗎?
沒有人敢賭。
首相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渾濁的眼球里血絲密布。
他仿佛能看到,那跳動的數字背後,是全世界無數張憤怒、譏諷、幸災樂禍的臉。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全世界,都在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就在這片足以將人逼瘋的猶豫與煎熬之中。
直播間裡,那個死神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是一聲極輕的笑,帶著一絲玩味。
「呵呵。」
這聲輕笑,通過揚聲器,清晰地傳進了危機管理中心的每一個角落,也傳進了全世界十二億觀眾的耳朵里。
那笑聲里,沒有憤怒。
只有貓戲耍老鼠時的戲謔感。
首相猛地抬起頭!
所有內閣大臣,都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賤兮兮的二哈面具再次出現。
而他那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準備下線時,忽然想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對了。」
「忘了提醒一下,各位還在猶豫的大人物們。」
輕飄飄的語調,帶著戲謔的稱呼,讓首相官邸里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深入骨髓的羞辱!
但他們一個字都不敢說,只能像一群等待宣判的囚犯,聆聽著那魔鬼的低語。
夏星的聲音頓了頓,這個短暫的停頓,讓整個世界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
「如果明天中午12點前,」
「我沒有看到,我想要的結果。」
「那麼,我保證。」
「我將會把你們這個國家……」
「從『神武天皇』到現在,所有見不得光的,骯髒的,醜陋的秘密……」
「包括你們皇室的那些『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趣聞。」
「做成一個長達三百六十五集的連續劇。」
「在全球範圍內,」
「循!環!播!放!」
當最後四個字,如同最終的判決,緩緩落下的瞬間。
整個世界。
都安靜了。
櫻花國,首相官邸。
「哐當!」
一聲脆響。
首相面前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癱軟下去,一屁股坐倒在身後的椅子上。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憤怒,沒有了恐慌。
只剩下了絕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如果說之前的那個通牒,是對他們肉體的毀滅性打擊。
那麼現在這番話,就是對他們整個民族,整個國家,從精神到靈魂的凌遲處死!
三百六十五集的連續劇?
從神武天皇開始?
還要在全球循環播放?
他不是魔鬼。
他比魔鬼,要殘忍一萬倍!
他要做的,不是殺了你。
而是把你扒光了衣服,將你身上每一處最醜陋的傷疤,都暴露在全世界的聚光燈下,讓你永生永世,都活在無盡的羞辱與嘲笑之中!
右翼叫囂的「玉碎」?
在這樣的「神罰」面前,連一個笑話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