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杰背脊上流出冷汗。
高燃看著孫文杰不說話。
「書記,我……」
孫文杰沉默片刻後才接著說:「他們讓我做一件事,曝光那一家三口被活活燒死的事。」
高燃不動聲色:「你知道那一家三口是怎麼死的?你手頭上有證據?」
孫文杰再次沉默。
高燃沉聲問:「這件事跟你有關?」
孫文杰急忙搖頭:「人不是我害死的。」
高燃蹙眉:「你都知道什麼?」
「當初負責做拆遷工作的人是誰,他們被燒死之前,我曾去過他們家。」
「後來,很多人都說,是我跟騰龍建工的人勾結在一起,害死他們的。」
「其實,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孫文杰看著高燃苦笑道:「不過背著這麼一口黑鍋,總歸是不好的。所以,我暗中調查了一下,結果……結果我被人給陰了。」
高燃看著他:「誰敢陰你這個副鎮長?」
孫文杰苦笑:「我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對方告訴我,他們手頭上有那一家三口被人謀殺的證據,讓我別繼續調查了。他們還警告高——如果我繼續調查,說不定我走夜路的時候會迷路。」
高燃很是意外:「他們就這樣放過了你?」
孫文杰說道:「我也以為是這樣的,但後來他們又出現了,還幫我擺平了一件事。」
他有些尷尬:「就是您剛才說的事。」
「然後呢?」
高燃看著他。
「他們依然沒讓我做任何事。」
孫文杰沉聲說:「直到這一次——他們讓我曝光那一家三口是被人謀殺的。」
高燃目光一閃:「他們把證據交給你了?」
孫文杰搖頭:「還沒有。」
高燃愣住了:「那你怎麼曝光?」
孫文杰遲疑一下說道:「他們說,到時候有人位領導會聯繫我,告訴會怎麼做。」
高燃問道:「他聯繫你沒有?」
孫文杰剛想說話,電話突然響起來了。
「是陸主任。」
孫文杰詫異的看著高燃。
「接!」
高燃點頭。
孫文杰接通電話:「陸主任,你好。」
陸海山微笑道:「文杰,在忙什麼?」
孫文杰賠笑:「主任,鳳山發生了不少糟心事,忙著處理呢。」
陸海山說道:「鳳山最近確實發生了不少事,多事之秋啊。不過,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天塌下來,不是還有兩位主官幫你頂著嗎?」
孫文杰越發詫異,陸海山這葫蘆裡面到底賣的什麼藥?
陸海山突然話鋒一轉:「文杰,你應該接到他們的電話了吧?」
孫文杰瞳孔微微一縮,猛地看向高燃。
高燃非常意外,沒想到陸海山居然也摻和到了這件事當中。
這裡面的水還真是深啊。
他看著孫文杰,繼續點頭,示意孫文杰繼續。
孫文杰穩住心神,「陸主任,您……您就是那位領導?」
陸海山感慨了一聲:「老弟,那起火災案是時候曝光了。你作為當年親眼目睹那一家三口被燒死的當事人,是最合適的人選。你想想看,你隱忍多時,就為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替他們一家三口伸冤,這得震撼人心?」
孫文杰嘴角抽搐:「主任,我就是個小角色,真不需要這種機會。」
他終於知道對方要他幹什麼了,感情是想讓他成為一個「英雄」。
陸海山說:「你今天晚上就到搬遷新區,其他事我都安排好了。」
孫文杰忍不住問:「為什麼要去搬遷新區?」
陸海山說:「你到搬遷新區,拿出證據,振臂一呼——對群眾說,你要為受害者一家三口伸冤!」
孫文杰臉色有些難看:「主任,這……這不合適吧?我跟你比起來,沒那麼大的影響力啊。人大主任,代表的可是人民的利益,你如果振臂一呼,那才是最震撼人心的。」
高燃差點笑了。
陸海山意味深長的說:「文杰,我已經安排了,陸家的人會全力以赴幫你,你害怕什麼?而且在那種場合,你難道害怕別人對付你?誰敢動你?」
孫文杰依然不情願:「陸主任,證據在你手上嗎?我想知道,那一家三口到底是誰害死的?」
陸海山沉默片刻後說:「騰龍建工乾的!」
孫文杰沉默了。
陸海山勸慰:「文杰,你有得選嗎?向前一步,你說不定還有機會,向後一步,你會身敗名裂。」
孫文杰忍不住看了高燃一眼,這才深吸口氣說道:「好,我這就過去。」
陸海山說:「你儘管過去,其他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孫文杰點頭:「好。」
陸海山掛了電話。
孫文杰看著高燃:「書記,你也聽到了。」
高燃若有所思:「你說,何振強還會去那裡嗎?」
孫文杰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高燃說道:「你現在就過去,按照他們的安排行事。」
孫文杰一怔:「書記,您——」
高燃說道:「有人會過來接我。」
他下了車,對司機說:「去搬遷新區。」
司機點頭,載著孫文杰趕去了搬遷新區。
他們才走,六輛車就駛了過來。
為首那輛車打開門
開門的人是顧南屏,她今天穿著灰色緊身衣褲,搭配著一件黑色風衣。
高燃上車。
顧南屏看著高燃:「陸家的人大部分都去了搬遷新區。」
高燃說道:「我們也過去,靜觀其變。」
顧南屏看著他:「剛才我們來的路上,後門有一輛車,似乎尾隨著你們。」
高燃挺意外:「現在呢?」
顧南屏說:「我安排幾個人過去處理。」
高燃想了一下:「也許是騰龍建工的人。」
顧南屏美眸泛起光彩:「今天晚上註定不會太平啊。」
高燃問道:「何振強的老家有什麼情況嗎?」
顧南屏搖頭:「暫時沒有,何振強,真的會在鳳山嗎?這個情報,會不會是假的?」
高燃深吸口氣:「但我們沒有其他線索了。」
顧南屏想想也是,如今也只能相信情報是真的,繼續在鳳山找人了,她笑著對高燃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已經安排人找了。」
高燃好奇:「你安排誰?」
顧南屏說:「這裡的地頭蛇之一,而且跟騰龍建工發生過衝突。」
高燃心說,要是再多給我一段時間,就不會這麼被動了。
儘管他啟動了大部制改革,調整了人事,但鳳山大部分是陸海山和張俊豪的人。
關鍵的是公安局長羅陽。
他沒辦法完全信任羅陽。
「快到了。」
高燃看著前面的搬遷新區,心說,今天晚上到底能不能找到何振強?
他才想到何振強,何振強居然便打電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