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溫長林廳長嗎?」
「我是。」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而威嚴的男聲。
「三樓,西側,男衛生間。」
「你一個人過來。」
「給你五分鐘。」
說完,陳燼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通報自己的身份,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他知道,對方一定會來。
果然,不到三分鐘。
一陣沉穩而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響起,最終停在了衛生間門口。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陳燼拉開了門鎖。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身穿高級警監製服,國字臉,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他正是東南省公安廳的一把手,溫長林。
溫長林皺著眉,正要開口質問。
可當他看清衛生間裡的景象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的一個手下,昏迷在角落。
地上,還躺著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雙臂呈現不自然扭曲,滿臉是血的男人。
而那個給他打電話的年輕人,正神色平靜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這……這是怎麼回事!」
溫長林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
一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壓,轟然散開。
然而,陳燼卻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黑色的金屬令牌,遞了過去。
令牌上,只刻著一個古樸的篆體字。
——影。
溫長林看到這塊令牌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他臉上的怒容,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以復加的震驚,以及深深的忌憚。
暗影令!
傳說中,那個直屬於華國最高層,處理一切「非常規」事件的神秘部門!
他作為一省公安系統的最高長官。
也只是在絕密檔案中,看到過關於這個部門的隻言片語。
沒想到,今天竟然見到了一個活的。
「溫廳長。」
陳燼收回令牌,聲音平淡。
「地上這個,叫影山忍四郎。
千鬼組的間諜,在你這裡當了十三年的清潔工。」
「他傳遞出去的情報,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
轟!
溫長林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顆驚雷。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清潔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十三年!
一個間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潛伏了整整十三年!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如果這件事傳出去,他這個廳長,恐怕當場就要被一擼到底!
「他……他交代了什麼?」
溫長林的聲音,有些乾澀。
「所有他知道的,都交代了。」
陳燼淡淡地說道。
「人,交給你處理。
角落裡那個,是你的兵,被我打暈了,沒什麼大礙。」
「這件事,從現在開始,列為最高機密。
你知道保密條例。」
溫長林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連連點頭。
「我明白!我明白!」
「後續的處理,我會親自負責,保證不會泄露半個字!」
陳燼點了點頭,這正是他要的結果。
「另外,千鬼組在華國的所有據點和人員名單,我已經掌握了。」
「後續清剿行動中,如果有任何新的情報,第一時間通知我。」
說完,陳燼不再看溫長林一眼,轉身就向外走去。
他與溫長林擦肩而過。
直到陳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溫長林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溫長林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後背傳來的濕冷觸感提醒著他,就在剛剛那短短的幾分鐘裡。
他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公安廳長,竟已驚出了一身冷汗。
衛生間裡,血腥味與消毒水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間諜,又看了看角落裡還昏迷著的手下。
溫長林的臉上,浮現出難以言喻的苦澀。
一個在他眼皮子底下潛伏了十三年的間諜。
這簡直是把他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從口袋裡摸出了一部黑色的加密手機。
他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卻輕易不敢撥打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長林啊,這麼晚了,有什麼要緊事?」
溫長林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
「老司令,打擾您休息了。」
「我……我剛見到了一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他拿著一塊黑色的令牌,上面有一個篆體的『影』字。」
溫長林一字一句地說道,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
聽筒里的呼吸聲,似乎也停滯了一瞬。
隨即,老司令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瞭然。
「哦,是小燼去找你了。」
轟!
溫長林的腦子裡,像是又炸開了一顆驚雷。
小燼?
那個傳說中神秘部門的活人。
那個一出手就掀翻了他整個公安廳的年輕人……竟然是老司令的外孫?
他一瞬間想起了關於陳燼的那些傳聞。
陳家那個不學無術,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
這他媽是誰傳的謠言!
這叫不學無術?
這要是叫不學無術,那他們算什麼?
「他……他沒給你惹什麼大麻煩吧?」
老司令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問自家孩子有沒有淘氣。
溫長林嘴角抽搐了一下。
麻煩?
何止是麻煩。
這簡直是把天都快捅了個窟窿。
可這話他不敢說。
「沒……沒有。」
溫長林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陳……陳隊長行事果決,雷厲風行,已經把問題處理好了。」
「那就好。」
老司令笑了笑。
「這孩子,有時候做事是急了點,你多擔待。」
「後面的事,按規矩辦就行,保密條例,你是知道的。」
「我明白!我明白!」
溫長林連聲應道。
掛斷電話,他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陳燼從頭到尾都那般有恃無恐。
那份平靜,不是偽裝出來的。
而是源於絕對的實力和底 。
溫長林再次看向地上的影山忍四郎,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來我辦公室一趟,帶上最可靠的人。」
「封鎖現場,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列為最高機密。」
「誰敢泄露半個字,軍法處置!」
……
陳燼走出了公安廳大樓。
深夜的冷風迎面吹來,驅散了身上沾染的些許血腥氣。
他抬頭看了一眼深邃的夜空,城市的霓虹在遠處閃爍,卻沒有溫度。
千鬼組。
一個能在公安廳這種地方,安插一個潛伏十三年的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