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那一聲粗罵，在空曠而死寂的車間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地獄犬協議。
三秒鐘內熔化成一坨廢鐵。
這個結果，讓在場眾人都有些氣餒。
夜鶯的眉頭緊鎖，她繞著那條龐大的生產線走了一圈，試圖找出破綻，但最終還是無功而返。
這條鋼鐵巨龍的設計太精密了，所有線路都被包裹在厚重的合金外殼下，根本沒有外部接口可以操作。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夜鶯看向那兩名技術專家，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作為林墨的心腹，夜鶯自然是知道，這次大戰不止是為了消滅物流港里的喪屍威脅。
真正的作戰目標，其實是雷神8號電池和它的生產線。
結果現在東西找到了，卻帶不走。
王崇明苦澀地搖了搖頭。
「地獄犬協議是天穹公司的最高安保級別，是物理層面的連鎖反應。除非有最高權限的密鑰來中止它，否則任何對主框架的拆解行為，都會被判定為入侵。」
周元補充道：「這套系統的傳感器遍布整條生產線的每一個結構支點。我們只要動了第一顆螺絲，倒計時就會開始。」
氣氛陷入了僵局。
然而，從始至終，林墨的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安靜地聽著，視線在這條鋼鐵巨龍的身上緩緩掃過，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直到所有人都沉默下來，他才終於開口，問了一個和當前困境毫不相干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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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公司的雷神7號電池生產線，你們熟悉嗎？」
這個問題，讓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崇明和周元更是一臉茫然，不明白老闆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那個已經被淘汰的型號。
「熟悉！當然熟悉！」王崇明下意識地回答，「7號線是8號線的前代產品，我們很多人都參與過維護和升級。不過天穹科技園的生產線不是被我們拆了嗎……」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墨就平靜地打斷了他。
「我把生產線重組了，已經能穩定運行。」
王崇明和周元猛地抬起頭，嘴巴微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闆竟然把生產線重組了？
這件事，他們竟然毫不知情！
「我手上有一條完整的雷神7號生產線。」林墨重複了一遍。
王崇明和周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們作為天穹公司的前員工，太清楚一條完整的生產線意味著什麼了。
「老闆，你的意思是……」周元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我們只拆我們需要的，把這條線的核心部件掏出來，裝到7號電池線上去。」
「周元，你是工程師，我問你，7號電池的生產線能不能改造成8號的？」
周元的腦子嗡了一下。
把這條線的核心部件掏出來，裝到7號線上去？
這個想法太大膽了。
他作為參與了設計工作的工程師，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兩條生產線的架構、能源供應、控制系統，完全是兩個時代的東西。
但是，當他的視線再次對上林墨那雙平靜的眼眸時，心底那句「不可能」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看到的是一個將雷神7號生產線從一堆廢鐵里重新組裝起來的男人。
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理論上……」周元的聲音有些乾澀，他舔了舔嘴唇，大腦在飛速運轉，無數的數據流和設計圖紙在腦海中閃過。
「7號線和8號線的設計理念，有一部分是共通的。特別是高能聚合物的合成模塊和微型能量核心的壓鑄模塊！這兩個是核心中的核心！」
王崇明也在一旁反應過來，眼睛猛地亮起。
「對！8號線最大的技術突破，就在於能量密度和瞬時輸出。只要能拿到這兩個核心模塊，再配合相應的控制程序，我們完全可以在7號線的框架上進行魔改！」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一個找到了終極玩具的孩子。
「雖然因為7號線的基礎架構限制，生產效率和良品率肯定比不上原裝的3號線，可能會降低百分之三十左右，但是……」
「但是我們能造出雷神8號電池了！」周元搶著說道，激動得滿臉漲紅。
這個結論，讓剛剛陷入冰點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能造就行啊！」鐵山一拍大腿，興奮地吼道，「我還以為白忙活了！那還等什麼，開拆啊！」
夜鶯也鬆了一口氣，看向林墨。
這個方案，雖然不是最完美的，卻是在當前困境下唯一可行的辦法。
然而，周元臉上剛剛燃起的興奮，又迅速被一盆冷水澆滅。
他臉上的血色褪去，聲音也低了下去。
「不行……還是不行。」
「怎麼又不行了？」鐵山瞪著他，「你這人說話怎麼顛三倒四的。」
「地獄犬協議……」周元指著那些精密的機械臂，聲音裡帶著一股無力感，「它防的就是這個。」
「地獄犬協議的傳感器，不僅僅是在生產線的底座和支架上。每一個核心模塊的內部，都有獨立的感應單元和備用電源。它們和主系統是聯動的，只要判定模塊被非授權拆離基座，一樣會觸發自毀。」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讓鐵山徹底啞火的話。
「拆一個模塊，和拆整條線的後果，是一樣的。三秒鐘，連模塊帶生產線，一起熔成鐵水。」
剛剛升起的希望，再一次被無情地打碎。
這一次，連鐵山都找不到話來罵了。
這他媽的，簡直就是個死局。
整個車間，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遠處探照燈的風扇，在發出細微的嗡鳴。
「除非……」
良久，王崇明像是想到了什麼，艱難地開口。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
「除非什麼？你快說啊！」鐵山急得抓耳撓腮。
「除非我們能在同一時間，將所有核心模塊與生產線主體的物理連接和數據連接，全部切斷。」王崇明看著眼前的鋼鐵巨龍，眼神複雜，「地獄犬協議的判定需要一個極其短暫的邏輯周期，大概零點一秒左右。如果我們能在這個周期完成之前，讓所有模塊同時『離線』，系統就可能判定為『整體斷電』或者『系統故障』，而不是『入侵拆解』。」
「同時切斷？這需要多少個點？」夜鶯立刻追問。
周元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圖紙，報出一個絕望的數字。
「至少三十六個關鍵連接點。包括了高壓電纜、數據總線、冷卻液管道和物理固定栓。而且每一個點的操作都不能有絲毫偏差。」
「三十六個點，零點一秒內，同時動手？」鐵山聽完，直接泄了氣，「這不扯淡嗎？神仙也做不到啊！」
這確實是人力無法完成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