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汐見真的很想帶江厭去醫院看看腦子。
不是開玩笑的那種。
「江氏集團有你那麼多的心血,說不要就不要了?」
「邱震的婚紗你都穿上了,就算讓我今天死,我也得來。」
責任一下子就到她身上了。
黎汐見想罵人,但現在不是時候。
傷口太深,她的手根本止不住,指縫裡都是暗色的血跡,「打電話叫120,現在打。」
和黎汐見焦灼的神色比,江厭就好像沒有痛覺神經一樣。
他甚至一動不動,淡定的堅持要答案。
「你還沒說收不收留。」
「少用苦肉計。」
「沒成功,只能說明苦肉計不夠苦,傷不夠重。」
這話一出,都不用江厭再折騰,她立馬就猜到了某人的意圖。
「別!我收留,還不行麼?」
黎汐見知道,這男人對別人狠,對他自己也狠。
再和他槓下去,除了江厭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外,結果不會改變。
自己只有妥協的份兒。
聽完這句,江厭的俊臉上才露出些許疼意,僵著的身體放鬆,眉頭擰起來,「嘶……」
黎汐見緊張問,「怎麼了?」
「疼,都是你的錯,你早些點頭,我是不是就不用扎第二刀了。」
「真的很疼?」
「嗯,疼。」
她氣得用力一堆,如願聽見他倒吸氣的聲音,「疼就對了,活該。」
阿正趕到的算及時。
不過車子裡已經滿是血的腥氣了,他襯衫上,她婚紗上,沒有倖免的地方。
「江總,現在去醫院?」
他不敢確定自家總裁這是不是苦肉計,也不確定有沒有演完,只能試探的問。
「去,現在就去。」黎汐見直接幫江厭回答。
阿正剛要坐上駕駛位,江厭突然道。
「你外套拿過來。」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記著黎汐見的婚紗被撕毀,不能見人的事。
看著她穿好,確定不會走光,江厭才鬆口氣,躺到后座上。
到底流了許多血。
他的薄唇發白,漆黑的眸子盯著黎汐見時,像個病嬌男,在貪婪的看著唯一能救贖自己的解藥。
……
江厭的傷口深度足有四厘米,必須得縫合。
外傷處置室里,醫生看看患者,再看看穿著婚紗的黎汐見,猜想到大致經過不是件難事。
一邊消毒,他一邊忍不住的念叨幾句,「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衝動,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非得這樣。」
「你這再深點,達到七八厘米,那可不是開玩笑,會死人的。」
江厭眸子瞥了眼黎汐見,也不知是痛的,還是故意冷哼。
「醫生,我未婚妻懷著我的種,要嫁給其他男人,我只能搶。」
頓時,這醫生就震驚的去看黎汐見。
後者恨不得再把刀遞過來,或者拿針線把躺著的某人嘴巴縫上,「江厭,是你自己不聽解釋,我說了,這只是假結婚。」
「假的也不行。」
「你憑什麼身份管我?」
她記得,他們已經結束了。
江厭沒回。
但冷著臉直接攔住了醫生正在縫第二針的手,「不縫了。」
說完,他就要起身。
黎汐見趕緊按住人,「不縫會感染的。」
「那你憑什麼身份管我感不感染?」
「……」
「我不接受除我女人之外的任何關心。」
江厭撩起眼皮,睨著她。
但。
知道他這傷不至於有生命危險的黎汐見,在被回嗆後,瞬間職業病上身。
不就是比誰更有恃無恐麼?
她身為律師,最是清楚能讓自己制勝的優勢。
「行,那你不縫,我就走。」
「幹什麼去?」
「繼續結婚。」
江厭咬牙,「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這回不是他起來,而是黎汐見站起來了。
江厭眼疾手快,攥住人,「別走,縫,我縫。」
這裡最懵的人,就是醫生了。
他滿臉茫然的看向旁邊淡定站著的阿正,「這對小情侶,平時也這樣?」
阿正點頭。
「我們江總和總裁夫人,一直這麼和諧。」
「……」
……
黎汐見是被擄走的,身上什麼都沒帶。
包包和手機都在酒店的休息室里。
她惦記婚禮現場那邊,所以朝著江厭伸出手,「手機,借我用一下。」
「不借。」
他知道她要幹什麼。
黎汐見無語,又看向阿正,被江厭先一步開口,「他也不借。」
「邱震哥的媽媽對我有恩情,她都在彌留之際了,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江厭雖然不爽,但也知道黎汐見和邱震那一家子關係匪淺。
還有小米條這層血緣關係在,是自己怎麼都阻攔不斷的。
遞過手機去,她想要拿著到旁邊去打。
被扣住手腕,「就在這說。」
「……」
黎汐見無奈,只好就在原地撥電話。
響了幾聲後,那邊接起來。
沒等聽到邱震的嗓音,就先聽到了邱燕的哭聲。
心頓時一沉。
「邱震哥……」
「我媽,沒了。」
「……」
「她最後也沒能看到我結婚。」
黎汐見心裡的愧疚感達到頂峰,「對不起,我不知道江厭會來。」
她都已經保密了,連家裡的楊姐都沒說。
就是不想節外生枝。
邱震沒再說話,直接掛斷了。
黎汐見有些氣惱,瞪了一眼江厭,「都怪你,邱阿姨最後還是帶著遺憾走的……」
「嘖,你就不怕我帶著遺憾走?」
「懶得理你。」
她把手機扔回去,要走。
江厭捂著剛包紮好的左胸,追上去,「去哪?」
「我還能去哪,回酒店拿包。」
「這事讓阿正去就行了。」他順勢往黎汐見肩膀上一靠,「我頭有點暈,得需要躺床上休息。」
她能聽懂他的明示。
「容我提醒一下,江總,你在京林市南新區有兩套別墅。」
就算沒了江氏集團,也是餓死的駱駝比馬大。
「那裡太空曠,我一個人害怕。」江厭說這話時,俊臉不紅不白的,完全沒有一絲絲的尷尬,「而且我現在頭暈不舒服,需要人照顧。」
「阿正不能照顧你?」
「他是個男的。」
黎汐見蹙眉,「那你就花錢僱人。」
江厭說的認真,嘆口氣,「以後沒錢了,現在我得省著點花。」
省錢這兩個字從他的嘴裡說出來,黎汐見怎麼就這麼想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