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荑在失重感中猛然驚醒。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先是茫然了片刻。
然後才緩緩轉動視線——
熟悉的庭院,熟悉的立杆燈。
月光如水傾瀉,星光稀疏點綴夜色。
她很快徹底清醒過來,整個人僵住。
這是什麼情況???
……封景行居然正抱著她?
還是打橫的公主抱?
她下意識仰頭。
男人冷硬的下頜線映入眼中。
在夜色中更顯冷硬凌厲。
雲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了。
腳趾頭尷尬得能摳出三室兩廳。
以他們之間的關係……
好像遠沒到能夠這樣親近的地步……
眼看就要走進別墅大門,雲荑及時開口。
聲音還有些剛醒的沙啞。
「封總,麻煩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走。」
封景行腳步應聲停住,低頭看向她。
雲荑迎上他的目光。
他身後恰有一盞高立的照明燈。
過亮的光線刺得她眯了眯眼,一時沒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好在,他下一秒就把她放下了。
雲荑站穩地面,再抬頭時,封景行已經走進玄關。
她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也跟著走了進去。
這個時間,劉媽早已經睡下了。
雲荑不清楚家用醫藥箱收在哪裡。
在客廳和儲藏室找了一圈無果,只好先回了自己房間。
洗澡時,她對著浴室鏡子仔細查看後腰。
傷勢看起來並不嚴重,只是青紫了一塊。
輕按下去才有些疼。
懶得再管這點小傷。
卡在凌晨十二點,她累得直接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忽然感到一隻溫熱的手掌正在撫按她的後腰。
雲荑猛地驚醒。
壁燈散發著微弱的光,她下意識抓起手機一看:
凌晨兩點!!!
火氣頓時竄了上來——靠!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天天折騰,難道不做就會死嗎?!
嚴重缺眠之下,雲荑一時沒壓住脾氣,脫口而出:
「封總,據不完全統計,男性縱慾過度,每年精盡人亡的案例可高達上萬!」
誰知道有沒有這勞什子統計?
瞎編誰不會?!
雲荑說完,抓著原本枕在臉下的枕頭蓋在腦袋上。
繼續睡覺,隨便他愛怎樣怎樣!!
房間內的空氣霎時凝滯。
封景行單膝跪在床沿,衣著整齊。
聞言眯起眼睛,目光危險地盯向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
他一把扯松領口。
打算如她所願,直接弄死她。
可視線掃過她後腰上那大片顯眼的青紫,動作又頓住了。
最終,他只冷笑一聲。
將一管開了蓋的藥膏丟在地上,轉身離開。
雲荑聽見「啪」的一聲,是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響。
緊接著,房門被打開又「砰」地關上。
……嗯?
今天這麼好說話?
居然真走了?
她疑惑地拿開腦袋上蓋著的枕頭,撐起身正想去關燈。
卻一眼瞥見床邊不知何時多出的醫藥箱。
她抽了抽鼻子,空氣中還隱約飄散著淡淡的藥香。
雲荑難以置信地伸手摸向後腰——
裙子不知何時被撩至腰際,指尖觸到一片黏膩。
顯然是還沒吸收完的藥膏。
她大腦再次宕機。
所以……是她想的那樣?
封景行今晚不是來做那啥的?
可他怎麼會突然……這麼好心了?
雲荑煩躁地抓了兩把頭髮。
為自己誤會他感到一陣尷尬和彆扭。
……
第二天,雲荑如常起床洗漱、化妝。
下樓時,封景行已經坐在主位上用早餐。
他早餐似乎永遠只吃牛排、鵝肝、煎蛋。
劉媽準備的其他東西基本不碰。
因為昨晚的誤會,雲荑默默在餐桌前坐下。
沒有再試圖拎著早餐走人。
劉媽見狀,有些意外,隨即欣慰地笑了。
夫妻嘛,總得有一個先軟下來。
兩個都倔的話,日子還怎麼過?
她給雲荑倒了杯牛奶,笑眯眯道:
「太太,今天特意給您燉了燕窩粥,這就端來。」
雲荑點頭:「謝謝劉媽。」
劉媽轉身進了廚房,悄悄把原本打包好的燕窩粥倒回碗裡。
原以為昨兒鬧了脾氣,太太今天肯定不願和先生一起吃。
她正打算找機會,從廚房後門悄悄送大門口去呢。
看來,是她這個老婆子瞎操心了。
雲荑小口喝著溫度適宜的粥,又自己剝了個水煮蛋。
心裡卻在天人交戰:該不該道歉?
昨晚確實是她誤會了他,還詛咒他精盡人完……
但主動開口道歉,又實在有些拉不下臉。
誰讓他是慣犯?
她昨晚只是下意識地先入為主。
雲荑把最後半個雞蛋全塞進嘴裡,厭煩自己扭扭捏捏。
索性心一橫,開口道:
「對不起,昨晚誤會你了。」
「還有……謝謝你的藥。」
說完就端起碗,幾口把粥喝光,起身逃也似地離開。
特喵的,真的是尷尬死了。
餐廳里,封景行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
他叉了一塊放入嘴中,細細嚼著。
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
但若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嘴角輕微上揚。
似乎……有點愉悅?
準時來接他的夏思哲剛停好車,就看見雲荑匆匆遠去的背影。
謹慎起見,先給劉媽發了條消息:
【劉媽,今天幾級預警?】
劉媽很快回覆:【負級!】
夏思哲:「……???」
不是……劉媽,您老犯規了啊。
說好0級到10級預警。
怎的還自創一個負級呢?
這讓他怎麼判斷?
沒等他再問,別墅門打開。
封景行走了出來。
夏思哲趕緊收起手機,看了眼手錶,揚起職業微笑。
「總裁早,離出發還有……」十分鐘。
他話還沒說完,封景行已經徑直走向停車的方向。
夏思哲抓抓頭髮。
不是……總裁,您怎的也犯規呢?
他還沒吃早餐啊啊啊……
好在劉媽貼心,及時追出來,把打包好的早餐塞進他手裡。
「快去,到公司再吃。」
夏思哲感動得稀里嘩啦。
提著自己的愛心早餐,跟上健步如飛的總裁。
不久,夏思哲就追上了不緊不慢走著的雲荑。
他下意識地掃視路邊——
比如水窪……
比如環衛工人還沒來得及清走的灰堆……
沒辦法,他家總裁的心智逐漸三歲半。
他不照做,地位不保……
結果,他今天慢悠悠地跟著太太。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堆環衛工人掃在一處的枯枝落葉。
只待天時、地利、人和就加速過去,濺太太一身碎渣。
結果,他剛看準時機準備一腳油門,就聽到后座傳來一道冷颼颼的聲音:
「你敢濺她一身試試?」
夏思哲腳下一頓,趕緊換踩剎車。
車子猛地原地顛簸了一下。
封景行因慣性前傾又撞回座椅,不悅地瞥向他。
夏思哲內心苦哈哈。
總裁,您不提前知會一聲,誰知道您今天換套路了啊……
他欲哭無淚。
……
雲荑到公司後,那股尷尬勁才慢慢過去。
「璐璐早。」她笑著打招呼。
正埋頭吃早餐的陳璐抬起頭,笑容燦爛地揮手。
「早呀!吃過了嗎?」
雲荑點頭:「在家吃過才來的。」
「你家住哪啊,通勤遠不遠?要花多長時間?」陳璐隨口問她。
雲荑頓了一下,不好說自己暫時住在附近。
這寸土寸金的地段,可不是普通上班族能住得起的地方。
想起入職時填的是江阿姨家的地址,便答道:
「粵安那邊,不算遠,二十多分鐘。」
陳璐知道她不開車,以為她乘地鐵,點了點頭。
「那確實挺近的,在靖北這座城市,算很方便了。」
雲荑附和點頭。
陳璐喝完最後一口豆漿,伸了個懶腰。
「開工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