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天。
秦守回到家裡,臉色非常的難看。
面對桌子上的食物,他臉色更加蒼白,久久沒有動筷子。
食物是一團粘稠的半固體。
類似冰淇淋那種,是正常提供的食物。
如果一些表現好的人,可以用自己的工作積分兌換其他食物。
但絕大部分人只能吃這類食物。
沒有什麼味道,吃起來就和塑料一樣,但基本上一天都不會餓。
「怎麼不吃了?」海棠看著秦守,關心的詢問道。
「沒事……我只是沒有胃口。
這份給你們吃吧。」秦守說著,就獨自走出了自己的房間,來到了陽台。
陽台外是猶如筒子樓一般的建築,對面就是房子,頭頂上看不到天空。
在這裡,這還算是不錯的房屋了。
是因為秦守高級工程師的身份,才能得到這樣子的待遇。
其他絕大多數人,只能住在集體宿舍內。
往往是需要六個人八個人住在一起,而且還是在這幢筒子樓的最底層,生活環境非常的差。
「發生什麼事情了?」海棠看著秦守。
作為妻子,她總是會發現自己身上微妙的變化。
秦守欲言又止。
「不要瞞著我。
我現在在這裡,就只剩下你和安妮了。」海棠疲倦的雙眼當中,注視著秦守。
秦守很清楚。
自己和安妮是海棠在這裡活下來的唯一因素。
「我……我今天被安排到另外一家工廠修復生產線。
那家工廠就是負責製作我們食用的那種食物。
我……我看到了原料。
是……是一具具屍體……是我們的同類。
那些傢伙,用我們同胞的屍體製作成食物,讓我們吃下。」秦守剛說完。
海棠就捂著自己的嘴,嘔吐不止。
秦守看著難受的海棠,急忙安撫著她。
雖然心中很憤怒,但是在那些強大的入侵者面前,秦守別無辦法。
接下來的時間。
因為知道食物的原料是什麼,最初的時候秦守和海棠都是很抗拒的。
但伴隨著飢餓感的席捲來。
最終,照顧安妮以及陪伴對方活下來的信念。
讓他們放下心中的芥蒂,哪怕再噁心,再痛苦也會吃下那些食物。
逐漸的,他們也習慣了,或者說是麻木了。
但是對於這個消息,他們一直都對安妮保密。
因為這種內心的煎熬,他們自己很清楚,他們不願意讓安妮承受這些。
既然這些都已經無法改變了,有時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時間繼續一點一點的過去。
在這種生活之下,秦守和海棠變得逐漸麻木,唯有在家庭當中才能有一絲活著的感覺。
安妮則是逐漸孤僻起來,經常會獨自待在房間內。
秦守和海棠有幾次想要和安妮交流,都被安妮拒絕了。
秦守有預感,安妮好像在做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終於。
在他們,在這個囚籠一般的世界生活到第七年的時候。
這方世界爆發了最激烈的反抗。
雖然類似的反抗也出現過,時常會有一些人精神失控,攻擊這裡的管理者,但是大多數都被直接擊殺了。
而這一次不一樣。
發動反抗的人很多,他們成功搶走了那些入侵者士兵的武器,並且利用自己製造出來的武器,擊殺了一個機械士兵。
最終奪得了他們所在的這個廠區的控制權。
而秦守,在那些反抗者當中,看到了安妮。
她甚至是那幾個領袖之一。
秦守恍然。
安妮有他的天賦,她也是一位不錯的工程師,有她的幫助,那些武器才得以建造出來。
但是。
反抗終究被鎮壓了。
畢竟他們所擁有的武器,僅僅只能滿足於地面上的戰鬥。
而入侵者可以派遣更多的軍隊來鎮壓。
當身高三五百米的巨像機甲出現在城市當中,一道雷射就可以讓城市化為烏有的時候。
就已經說明了,反抗者們的命運到此結束。
最終。
反抗者的起義,很快就被鎮壓了。
所有反抗者不是當場擊殺,就是被直播處決。
秦守在處決名單當中看到了安妮的名字。
直播畫面當中的安妮,已經和他記憶當中的女兒完全不一樣。
她半張臉都有被某種腐蝕性液體燒灼過的痕跡,一隻眼睛已經瞎了。
左手沒了。
但是她依然驕傲的站在那裡。
說著,振奮人心的話語。
他們這一次反抗失敗了,但是會有更多人站出來。
他們終有一天,會趕走那些入侵者。
就在行刑者出現,準備處決安妮的時候。
現場突然出現暴動。
又有一批反抗者出現了。
戰鬥一觸即發。
兩道人影出現在台上。
「安妮!」
安妮聽到熟悉的聲音,看向來人。
那正是她的母親和父親。
「你們怎麼來了?」安妮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父母。
「你都要死了,我們怎麼能不來。
傻孩子,你做這麼大的事情,居然都不告訴我們。」海棠臉上都是淚水,她嘗試著解開安妮身上的手銬。
手銬被解開了。
「來不及了,快走!」秦守拿著自己組裝建造出來的槍械,低語著那些士兵的攻擊。
海棠立刻攙扶著安妮準備撤離。
滴滴滴
這時候,秦守好似聽到了什麼聲音。
這是作為高級工程師的一種本能。
他回過頭看向準備撤離的妻子和安妮。
這時候他注意到安妮的脖子上,出現了血紅色的紋理。
「不好……安妮體內有炸彈!」
秦守話音剛落。
一聲爆炸聲傳來。
鮮血飛濺了秦守一臉。
他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內心崩潰的,讓他張開嘴都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時候,旁邊痛苦的叫喊聲讓秦守回過神來。
他立刻跑過去。
但眼前的一幕,讓他身子更是顫抖。
只剩下半邊身子的海棠躺在那裡,她剛才距離安妮很近,雖然爆炸威力不大,但是也讓海棠沒了半邊身子。
海棠張了張嘴,只能發出痛苦的喊聲,以及臉龐流下的淚水。
秦守默默的抬起自己的槍,對準自己的妻子。
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救回自己的妻子。
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讓自己的妻子少一點痛苦。
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