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在一旁將兩人互動盡收眼底的秋月文,忍不住輕笑出聲,打破了這略顯凝滯的氣氛。
「小透,」秋月文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我感覺你想太多了,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感受到四季透投來不解的目光,秋月文笑得更開心了,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畫面:「你是真的不知道,冬雪的身份有多厲害吧。」
「她可不是什麼需要依靠婚姻改變命運的普通巫女。」秋月文的目光掃過冬聖奏,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她是富婆?不,這個形容太膚淺了,應該說是大地主。」
秋月文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尖銳,如同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四季透那點可笑的責任感:
「說句難聽點的,就算她將來是二婚,衝著聖吉神社這塊金字招牌和她所擁有的的一切,排隊等著入贅的人也能從神社門口排到東京灣。」
「小透,不是什麼人,什麼事,都非得要你來負責的。」秋月文抿了一口酒,給出了最後的結論。
這話說得相當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可,四季透聽完,非但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個不必要的包袱,鬆了口氣。
原來如此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四季透看向冬聖奏,眼神里多了幾分清明和坦然,「是我自作多情了,放開我吧,我會盡力幫你完成這次的計劃。」
按理說,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標,對方也做出了承諾,冬聖奏應該順勢鬆開手,恢復那清冷疏離的距離感。
可,她沒有。
冬聖奏非但沒有放手,反而抬起頭,那雙琉璃般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四季透一眼,仿佛要將他此刻的神情刻印下來。
然後,用她那清冷的聲線,卻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謝謝。」
又是謝謝,謝什麼啊。
明明就是我想太多了,你這女人真是的。
四季透心裡抱怨,可胸口那點因秋月文尖銳話語而產生的細微不適,反而消散了不少。
算了,抱著就抱著吧。
反正吃虧的又不是我。
帶著這樣的想法,四季透忽略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那縷縈繞不散的香氣。
四季透抬起頭,再次看向秋月文,問出了更實際的問題:「面對春宮陽華,我還有什麼要注意的。」
「嗯?」秋月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來,小透,你也有點認真起來了嘛,還真是體貼啊。」
說著,秋月文注意到四季透臉色不對,顯然是被說到痛處了,她笑了笑,沒有繼續調侃。
見好就收的秋月文給出了一個很簡單的答案:「面對春華的話,你只需要展示自己的價值就行了。」
聽到這話,四季透眉頭皺起,聽起來就不是很好搞定的樣子,「什麼叫價值。」
「能力。」秋月文抿了一口紅酒,語氣篤定,「現在的春華可是一個合格的商人,她欣賞一切有價值的人和物。而能力,對小透你來說,應該是最不擔心的一項了吧?」
的確,有著熟練度系統,只要努力,可以快速掌握各項技藝的四季透,可是很有價值的。
四季透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已知信息。
他在煙火大會上的任務很簡單:接待並應付好春宮陽華,引導她去看冬聖奏在特定環節的神樂舞,最後,再為起舞的冬聖奏拍下照片。
怪不得要用「攝影師」這個人設作為切入點。
那兩張他之前無意中拍下的、捕捉到冬聖奏獨特神韻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能力證明,足以引起春宮陽華的興趣。
關鍵在於,如何用合適的說辭,自然而不刻意地引導春宮陽華去看那場舞。
四季透的思維快速運轉,很快就釐清了秋月文這個大計劃的核心脈絡和關鍵節點。
「所以,關於我面對春宮陽華的台詞,姐姐,你現在可以給我了嗎?」
秋月文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和表揚神情:「真厲害啊,小透。這麼快就抓住了最關鍵的執行環節。我本來確實準備了一套說辭,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沒必要了。以你現在的領悟力和應變能力,我相信你能處理得更好。」
這看好自己,讓自己隨意發揮的話,讓四季透心裡猛地一沉。
讓他自由發揮?萬一搞砸了怎麼辦?
想到這後果,四季透直接開口,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你就不怕我臨場緊張,或者理解偏差,把事情搞砸了?到時候可別怪我。」
「本來嘛,是有點擔心的。」秋月文意味深長地目光再次掃過依舊緊緊抱著四季透手臂的冬聖奏,語氣變得輕鬆而篤定,「但是現在,我一點都不擔心了。」
什麼話?
你這眼神是什麼意思?!
你真的以為我會關照這個倒貼上來的巫女嗎!
四季透有些惱火了,冷聲回覆:「我現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哦~」秋月文故意拉長了音調,尾音上揚,帶著十足的戲謔,「是嗎?那麼,我親愛的弟弟,你想好怎麼跟你那位剛剛確認關係、熱情似火的小女友解釋,你為什麼突然之間,多了一位家世顯赫、容貌傾城、並且對外宣稱是你未婚妻的巫女了嗎?」
這話讓四季透瞬間僵住,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完了!
和夏木櫻確認關係太快,太衝動了,他現在可沒有太多男朋友的自覺。
現在被秋月文一針見血地點破,他才驚覺自己陷入了何等尷尬和危險的境地!
這要怎麼解釋?說自己是去幫姐姐的忙,假扮別人的未婚夫?
哪個女朋友會信這種鬼話?!
現在的辦法,好像只能讓秋月文出面了。
就在四季透將求救的眼神投向秋月文的時候,一旁的冬聖奏再次開口,聲音清冷且堅定。
「我來。」
你來?
你來什麼來?!
你來解釋?!
四季透心裡非但沒有感到安慰,反而更慌了!
以冬聖奏這惜字如金、溝通基本靠意會的說話方式,讓她去跟夏木櫻解釋?
那簡直就是火上澆油,到時候我不是死的更慘。
冬聖奏送上的助攻,徹底打消了四季透最後一點猶豫,讓他不得不開口求救:「姐,我是來幫你忙的吧,你要負責啊。」
他這難得示弱和慌亂的模樣,顯然取悅了秋月文。
而冬聖奏在聽到他這句「幫你忙」以及隱含的劃清界限意味時,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抱著他手臂的力道,似乎微不可查地緊了一絲,琉璃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不滿。
「好吧,好吧。」秋月文終於鬆口,語氣帶上莫名的愉悅,「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姐姐我當然要負責到底了。關於怎麼安撫你那位小女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保證不會讓你的初戀,因為這點小事就夭折的。」
初戀和小事?
四季透心裡念叨這兩個詞,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該讓秋月文插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