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耶夫上校是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見到去而復返的李可農的
看到李可農這麼快就回來了，他的心裡咯噔一下
這才過去多久？一個多小時？
這麼短的時間，能從一千七百多個人的名單里，挑選出符合六成標準的交易對象？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該不會是華夏人覺得價格還是太高，或者挑不出那麼多想要的人，準備反悔了吧？
「李可農同志，這麼快就選好了？」尼古拉耶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
「選好了」李可農的表情嚴肅而認真，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將那份被王浩畫了圈的文件，放在了尼古拉耶夫的桌子上
「這是我們總顧問的選擇，請您過目」
尼古拉耶夫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顫顫巍巍地拿起文件，深吸了一口氣，翻開了第一頁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個巨大、醒目、充滿了挑釁意味的紅色圓圈
那個圓圈，從文件的右上角開始，粗暴地划過一整頁的名單，一直延伸到左下角，形成一個封閉的環，將所有的名字都囊括其中
尼古拉耶夫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過緊張，而出現了幻覺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沒錯，就是一個巨大的紅圈！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畫錯了？
他急忙翻到第二頁，依舊是那個蠻不講理的紅圈
第三頁，還是！
他一口氣，將整份文件，翻到了最後一頁
當他看到文件末尾，那行用瀟灑的筆跡寫下的，堪稱囂張跋扈的中文時，他徹底懵了
雖然他看不懂中文，但他能猜到，這絕對不是什麼友好的話語
「李……李可農同志……」
尼古拉耶夫的聲音，帶著哭腔：「這……這是什麼意思？是我們的名單，有什麼問題嗎？」
李可農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上校同志，你誤會了，我們總顧問的意思是，這個紅圈裡的人，都是我們想要的」
「紅圈裡的人？」
尼古拉耶夫指著那個框住了所有名字的圈，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不夠用了：「你的意思是……」
「是的」李可農點了點頭，給予了他肯定的答覆
「我們全都要」
轟！
尼古拉耶夫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爆炸了
全……全都要？
一千七百四十二個人，一個不剩？
他不是擔心王浩選得少，他是怕王浩選得太多，他們付不起這個價！
可現在，對方竟然……全包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一股狂喜，如同火山爆發般，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不是傻子，他迅速地在腦子裡，算了一筆帳
如果按照之前談妥的價格，把這一千七百多人全部兌換出去……
我的天！
那將是多少坦克？多少大炮？多少彈藥？
兩千輛坦克？不，可能更多！
一萬門大炮？打得住嗎？
五十萬噸彈藥？恐怕都不止！
發了！
這下真的發了！
他原本還擔心，王浩只挑走那些最頂尖的科學家，剩下那些普通的工程師和技工沒人要，那他們能換回的武器就十分有限了
可現在，對方竟然連湯帶水，一鍋端了！
用一群在西伯利亞啃黑麵包的戰俘，換回一支足以武裝幾十個師的強大裝甲和炮兵力量！
這筆買賣，簡直是血賺啊！
什麼得寸進尺？什麼漫天要價？
去他的吧！
這位王浩同志，哪裡是貪得無厭，這分明是深明大義，急公好義的國際主義活菩薩啊！
「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
尼古拉耶夫激動得滿臉通紅，他一把抓住李可農的手用力地搖晃著，仿佛對方是他的親兄弟
「李可農同志，請您轉告王浩同志，我代表蘇維埃軍民，感謝他的慷慨，感謝他的理解！」
「我們立刻馬上，就去統計總價，準備交易！」
他甚至都忘了去問那句囂張的中文是什麼意思，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成百上千的坦克和火炮，朝著史達林格勒滾滾而去的壯觀景象
李可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保持著嚴肅的表情
「那麼，上校同志，請儘快，我們的總顧問，還在等消息」
「沒問題！請您稍等！」
尼古拉耶夫像打了雞血一樣，抓起那份名單，連辦公室的門都來不及關，就朝著莫洛托夫的辦公室，一路狂奔而去
當莫洛托夫和他的專家團隊，看到那份被畫了巨大紅圈的名單時，他們的反應，和尼古拉耶夫如出一轍
短暫的震驚之後，整個辦公室，都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烏拉！」
「太棒了！他們全要了！」
「快！快算總價！我們要發財了！」
剛才談判桌上，還一個個愁眉苦臉，感覺吃了大虧的專家們，此刻全都眉開眼笑，仿佛中了彩票一樣
莫洛托夫也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原本還在為自己沒能守住價格底線，而感到懊惱
可現在看來，自己哪裡是虧了，分明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王浩的貪婪，恰恰成全了他們的急需！
很快，經過專家團隊緊張而興奮的計算，最終的交易總額，被統計了出來
「報告莫洛托夫同志，經過精確計算，按照我們之前商定的兌換比例，這一千七百四十二名德意志技術人員的總價值，折合T-34坦克，共計……兩千一百三十輛！」
「或者，ML-20型152毫米加農榴彈炮，一萬零五百門！」
「或者，各類型彈藥，共計……五十三萬噸！」
聽到這個數字，整個辦公室，再次沸騰了！
兩千多輛坦克！一萬多門重炮！五十多萬噸彈藥！
「好！好！好！」
莫洛托夫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地一拍桌子：「立刻把這個結果，報告給斯林同志！」
「另外，通知後勤部門，馬上開始準備交接工作，人員，武器，同步進行，一天都不能耽誤！」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克里姆林宮的最高層
當斯林聽到這個結果時，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回踱步，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喜悅
「兩千輛坦克……一萬門大炮……」他喃喃自語著，雙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朱可夫的壓力可以緩解了，史達林格勒，有救了！」
他感覺，壓在自己心頭好幾天的一塊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用一群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德意志人，換回了足以扭轉一場決定性戰役勝負的強大力量
這筆買賣，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他斯林，贏了，而且是贏得徹徹底底！
他對王浩的觀感，在這一刻，也發生了奇妙的轉變
這個年輕人，雖然狡猾，雖然貪婪，但……是個能處的好同志啊！
知道老大哥有困難，二話不說，直接清空購物車，用實際行動來支持！
「幹得漂亮，莫洛托夫，你和你的團隊，幹得非常漂亮！」斯林在電話里，毫不吝嗇地表揚了自己的下屬
掛斷電話，斯林重新坐回椅子上，點燃了菸斗，深深地吸了一口
第一階段的交易，圓滿完成
那麼，接下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王浩提交的那份清單上
那上面，還有近千輛坦克，近萬門大炮，五十萬噸彈藥，以及……
那二十噸，能拯救無數戰士生命的，金子般的青黴素！
斯林的眼神，再次變得熾熱起來
德意志專家的籌碼，已經用完了
接下來，該用什麼，去換回這些寶貝呢？
他想到了王浩提出的那個合作建立研究所的方案
想到了自己倉庫里，那些積滿灰塵的，從德意志和歐洲其他國家搜刮來的工業設備和精密母機
斯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思的弧度
他拿起電話
「通知尼古拉耶夫，讓他去告訴王浩同志」
「第一批人員和裝備的交接，將在三天內完成」
「同時，告訴他，一天之後，我將親自和他進行第二輪會談」
「這一次，我們要談的，是關於我們兩國更深層次的，面向未來的……戰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