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的電令如同一股東風，將晉省總部所有人的熱情徹底點燃
當天夜裡，副首長便召集了參謀長、副總、陳雲、王稼祥以及新晉的常務副總顧問王浩，召開了第一次最高技術委員會的籌備會議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氣氛卻異常嚴肅
桌上攤開著一張巨大的晉省及周邊地區地圖，上面已經被鉛筆畫上了各種符號
「延安的指示很明確，第一是安頓，第二是消化」
副首長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開門見山：「安頓，我們已經做了初步方案，將毛熊和漢斯貓的專家，分別安置在太行山麓的兩個相鄰但獨立的山谷里，代號分別是紅星谷和鐵十字谷
生活上給予最高規格的待遇，安全上由軍區直屬的警衛部隊負責確保萬無一失」
「這個我同意」
參謀長點了點頭：「兩個山谷離得近，方便我們的人兩頭跑，進行學習和交流
但又相互獨立，可以有效防止他們之間產生不必要的接觸甚至衝突，也便於我們進行保密和管理」
「我擔心的是生活習慣問題」
負責後勤的副總皺著眉頭，一臉的苦大仇深：「參謀長，你是不知道，那幫毛熊專家，一天不喝伏特加就渾身難受，一頓不吃大列巴就說沒吃飽
現在又來了五千個漢斯貓，聽說他們要喝啤酒吃香腸，還要喝下午茶配甜點……
我的個老天爺，咱們的炊事班，現在是看著麵粉和土豆就想哭啊」
他這麼一說，會議室里嚴肅的氣氛頓時被沖淡了不少，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老總，這可是甜蜜的煩惱啊」
王稼祥笑著說：「想當年，我們過草地，連樹皮草根都吃不上
現在能為這些國寶級的專家發愁吃什麼，這說明我們的日子是真的好起來了！」
「話是這麼說，但問題總得解決」
副總攤了攤手：「咱們總不能天天給他們吃土豆燉牛肉吧？
時間長了，人家有情緒不好好幹活怎麼辦？」
「這個簡單」
王浩在一旁開口了：「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我們不是從天津、北平這些地方，秘密接收了很多支持我們的愛國商人、知識分子嗎？
其中肯定有懂西餐、懂釀酒的，把他們組織起來成立一個特供後勤處，專門負責專家們的飲食
至於原材料，香腸、啤酒花、奶酪這些，漢斯貓不是要給我們提供生產彈藥的原材料嗎？
讓他們在運輸船里，順便夾帶一些生活物資過來，我想里賓特洛甫會很樂意的，這叫人性化關懷」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副總一拍大腿：「讓漢斯貓自己帶口糧，我們只負責加工這買賣划算！」
「至於毛熊那邊」
王浩繼續說道：「伏特加的原料是土豆和穀物，我們不缺
找幾個俄國專家指導一下，我們自己建個小酒廠，專門給他們釀酒
這還能作為一種獎勵機制，誰帶的徒弟學得好，誰的項目有突破，就獎勵他兩瓶特供伏特加，這比發獎金可管用多了」
「高！實在是高！」
副首長讚許地點了點頭：「王浩同志這個主意好，把後勤問題變成了管理手段，就這麼辦！」
解決了吃喝拉撒這個頭等大事，會議進入了核心議題：如何消化吸收這些技術和人才
「我的想法是，不能搞大鍋飯」
王浩站起身，走到了地圖前，拿起了一支紅藍鉛筆：
「我們必須建立一個全新的、高效的體系
我提議，以紅星谷和鐵十字谷為核心，在整個晉省建立一個大型的工業與科學特別示範區」
「特別示範區？」眾人對這個新名詞感到十分好奇
「是的」
王浩點了點頭然後解釋道：「這個示範區，將獨立於我們現有的所有兵工廠和行政體系之外，由最高技術委員會直接管轄
它的核心任務，不是生產，而是研發和教育」
他用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將兩個山谷以及周邊幾個縣城都圈了進去
「在這個區域內，我們將按照技術門類，成立數十個並行的項目攻關小組
比如坦克裝甲項目組、航空發動機項目組，飛彈技術項目組、潛艇技術項目組、青黴素量產項目組等等」
「每個項目組，都採用三合一的模式」
王浩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聘請對應的德意志或毛熊專家擔任首席顧問
第二，從我們自己的部隊和工廠里，挑選經驗最豐富的技術骨幹，擔任項目主管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從我們即將招募的年輕知識分子和青年學生中，挑選最聰明、最有潛力的，作為學徒和研究員加入到項目組裡」
「這麼一來，就形成了一個專家指導、骨幹負責、新人學習的梯隊結構
我們的目標，不是簡單地複製圖紙造出一兩件樣品，而是要讓我們的學徒們在實踐中徹底吃透這些技術的原理，做到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王浩的這番話，讓在座的老總們眼前一亮
這套體系，清晰、高效，而且目標明確直指培養自己的人才
「為了激發大家的積極性，我們還要引入競爭機制」
王浩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比如，在坦克項目上，我們可以同時成立兩個小組，一個由德國專家顧問，主攻虎式的裝甲和火控，另一個由蘇聯專家顧問主攻T-54的動力和機動性
讓他們去競爭，看誰先拿出成果，看誰的成果更優秀
我們甚至可以讓他們互相借鑑，在競爭中融合最終搞出我們自己的、集兩家之長的新式坦克！」
「好傢夥！」
副總聽得兩眼放光：「讓他們自己為了面子爭起來。這個我喜歡
我好像已經看到一個德意志工程師和一個毛熊工程師，為了一個齒輪的參數吵得面紅耳赤，然後我們的小學徒在旁邊拿著小本本，把兩邊的技術都偷偷學了去」
這個充滿喜感的畫面，讓會議室里再次爆發出一陣大笑
「這個計劃，我看行」
副首長重重一拍板：「就叫鳳凰計劃，寓意浴火重生，涅槃新生
我們這個民族，就是要從戰爭的廢墟里，像鳳凰一樣重新飛向天空」
「鳳凰計劃，好名字！」眾人齊聲贊同
「那麼，計劃的第一步，就是招人」
副首長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變得無比堅定：
「命令宣傳部門，立刻擬稿，在晉冀豫我們所有的根據地，張貼鳳凰計劃招賢令
告訴我們的青年，告訴我們的知識分子，國家需要他們民族的未來需要他們
我們要用最好的待遇，最大的誠意，把所有有志於科學救國、工業報國的年輕人，都吸引到我們這裡來」
「告訴他們，這裡沒有空談，沒有主義之爭，這裡只有鋼鐵、機器、圖紙和實驗室
這裡，是為我們民族打造脊樑的地方」
「告訴他們，無論你是什麼出身，無論你過去是什麼身份，只要你有一顆愛國之心，有一雙勤勞之手，有一個聰明的頭腦，鳳凰計劃的大門就永遠為你敞開！」
副首長的聲音慷慨激昂，充滿了感染力
「我提議」
王浩補充道：「招賢令上可以加一句，就說：包吃包住，管分對象」
「噗——」
剛剛嚴肅起來的氣氛，瞬間被王浩這句話給打破了
副總一口茶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
「你小子……」
副首長哭笑不得地指著王浩：「你這是招科學家，還是招上門女婿呢？」
王浩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首長，這叫抓住主要矛盾
知識分子嘛，大多比較清高，你跟他們談理想談抱負，他們覺得正常
但你得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嘛
成家立業，人之常情，咱們根據地醫院還有軍事工業學校里女生那麼多，正好內部消化一舉兩得
還能增加人才的歸屬感和穩定性」
眾人面面相覷，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行！就按你說的辦！」
副首長被他這套歪理說服了，大手一揮：「把這句也給我加上要用最大的字號」
於是，一場史無前例、轟轟烈烈的搶人大戰，就在這間小小的會議室里以一種極其嚴肅又帶著一絲荒誕的方式，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