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烏斯環??」姚嬌嬌的話讓雲晷一下子醍醐灌頂。
「對,還記得嗎,在太陽基地的時候,灶王老人說過的!」姚嬌嬌認真地點了點頭。
兩個女孩的眼神接觸的瞬間,互相就已經立刻知道,對方和自己的想法一樣——
女媧大軍是被喝退了,但危機還遠遠沒有解除。
只是雲晷順著【野番茄】這條線找了下去,而姚嬌嬌不知道這些,她是順著灶王老人說的那些話往下推測的。
危機結束了,但當時灶王說的那些,都明顯還沒完成。
那麼事情就還沒有結束。
「那小陌的莫比烏斯環是……」雲晷問出了一個無解的問題。
這個世界上,除了祝融可能無人能回答這個問題了。
「不知道,但你問小陌肯定是問不出來的,我們找別的辦法吧……」姚嬌嬌看了眼林陌又看了眼雲晷。
眼神中的意味讓雲晷感到有些陌生。
其實從剛剛姚嬌嬌走進這裡的時候,雲晷就已經有這種感覺了。
她現在身上沒有序列能力,無法對姚嬌嬌產生任何感知。但身為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
姚嬌嬌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走吧。」姚嬌嬌說完,拉起了雲晷的手。
「嗯……」
不管那種莫名陌生的感覺,讓雲晷有一點點不舒服,但可以確定的是,面前的人就是姚嬌嬌不會有錯。
所以,她還是選擇了相信,跟著她起身往外走去。
「姐姐們……我……」看著兩人就這麼離開了,林陌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
雲晷她們剛剛說的話,她完全沒聽懂,想問又不敢。但總覺得應該和自己有很大的關係。
「就在這兒待著吧,等時候到了,我們會來找你的。」姚嬌嬌微微側頭對林陌說到。
「叮————」
【伏羲鈴】能力發動,林陌心中的情緒被瞬間安撫,對她們剛剛的談話,也立刻失去了興趣。
走出動畫小隊基地,外面一片漆黑的夜晚和背後花里胡哨的基地燈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夜晚的氣溫也要比白天的時候低得多,雲晷走了沒兩步,就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失去了能力的她,已經變成了一個最普通的女孩子。連日夜之間的溫差都有點受不了。
「雲姐……」順著大路走了沒多遠,姚嬌嬌突然停下了腳步。
「嗯?」雲晷回頭,發現姚嬌嬌身上的那種陌生感變得更強烈了。
「我想,問你個問題。」
「你說。」
「你……還記得我嗎?」聽得出來,姚嬌嬌語氣中帶著一絲糾結。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這個時候問出這個問題。
「我當然記得啊,你是……」雲晷笑著回答,但話才說到一半就咽了下去。
「你……為什麼這麼問?」
從在李凌那裡第一次見面,到在高牆外喝退女媧大軍。
她們倆一直在一起,姚嬌嬌發動【伏羲鈴】控制李凌之後昏迷了,還是雲晷把她帶回去的。
現在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沒事……我,瞎問問。」姚嬌嬌尷尬的笑了笑。
雲晷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當時,可由僧的聲音從虛空中傳到地面的時候,能聽到的不止雲晷一人,姚嬌嬌也聽到了。
甚至,她聽到的比雲晷還更多。
「祝融把你當個物品利用……你也受得了?還在這裡賣命,呵呵呵……」
「他自己都死了,世上已經沒有人記得你做的一切了。」
「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蠢貨!」
和這些侮辱性的話語一起出現在姚嬌嬌腦海中的,還有一切「陌生」的記憶。
極寒之地的逃亡隊伍……和雲晷一起帶領整個隊伍回到華夏……重教授……無法和解的分歧……突然出現勸導自己的蔣慧琴。
還有重黎的那句「放心吧,除非我死了,不然這個世界是就永遠有人記得你所做的一切。」
緊接著,就是自己做的那些,完完全全的反人類行為、聯合白蟻、給香樟樹製造了大量的麻煩……
在那一瞬間,她是憤怒的,絕望的。
她可以理解重黎需要這樣的一位「無名英雄」的想法,但無法理解他為什麼要把事情做的那麼絕。
修改自己的主觀意識,完全斷了自己的後路……
最可怕的是,對自己做了那些的那個「重黎」,已經死在了雲晷的面前。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他根本就沒想過要給自己正名嗎?
「嬌嬌……」
就在姚嬌嬌越想越深、拳頭都已經攥了起來的時候,雲晷及時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發生了什麼,告訴我。」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無知」的溫柔。
她是真的把姚嬌嬌當成了共生死的戰友,戰友之間沒什麼好隱瞞的。
但是……
姚嬌嬌的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鎖住了一樣,哽咽著說不出話。
如果她知道了,以前的我們是那樣的關係……後來我還做了那些事……她還會把我當戰友嗎?
「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是嗎?」雲晷從姚嬌嬌通紅的眼眶裡,讀出了她的憤怒和被迫的妥協。
「告訴我,不要自己一個人憋著。」
雲晷的話,觸到了姚嬌嬌心中最軟的地方。
當時帶著逃亡隊伍回到華夏的時候,姚嬌嬌對雲晷坦白了自己的立場。
雲晷聽完後,知道兩人的立場已經完全相悖,註定會成為敵人。
當時,她也是這麼說的:「你想怎麼做,告訴我,不要自己一個人憋著。」
現在想來,即使當時自己用最惡毒的方式誣陷了雲晷,她也從來沒有反過來攻擊過自己一次。
或許……她們從來就只是立場上的敵人?
或許,真的可以告訴雲晷。
「雲姐,我……」姚嬌嬌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的記憶……被那個可由僧解封了……可……可你還沒有!我不敢說,不敢……」
「傻瓜,這有什麼不敢的。」雲晷伸出手,溫柔地將姚嬌嬌摟在了懷裡:
「他是我們的敵人,在那個時候解封你的記憶,目的一定是為了讓我們之中生出裂縫。
如果你現在不說出來,而選擇自己憋著。
那不就上了他的當了嗎?」
雲晷輕輕地將姚嬌嬌的頭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別忘了,在一切的立場和對立面前,都有一個大前提。
那就是分清誰是真正的敵人,誰是真正的朋友。
敵人哪怕做了對的事,最終目標也是為了除掉你。朋友做了錯的事,最終目標也是為了大家一起活。
你說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