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什麼？」方力溯迫切想知道自己的不足。
蔣聆想了想，應道：「不知道為什麼，我說不上來...」
沒想到連首席鋼琴師也看不出自己的不足，
儘管萬般遺憾，但方力溯還是說道：「沒關係蔣老師，
對了，我深度分析過您的病例，認為您完全還有站起來的可能...」
...
在雙腳重新落地的那一刻，蔣聆激動到難以平復情緒，
緩和過來後，她對著方力溯說道：
「抱歉方醫生，我沒能給您答案，
或許未來某天，您遇到的某些人某些事，會讓您有所啟發...
畢竟鋼琴的奧秘，有時藏在琴鍵之外的地方。」
方力溯點頭應道：「明白了。」
看了眼眼前這架鋼琴，他若有所思，
這是用來輔助神經治療的鋼琴，
經過改裝，把腳踏延音改成手動，
難道問題出在，自己需要一架正常的鋼琴？
看來，這裡已經不適合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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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方力溯注意到了黑白鍵：
「蔣老師，琴鍵上所遵循的『3黑+2白』的循環，
那是斐波那契數列的經典數字，
而這個數列的比例約等於1.1618，恰好匹配手掌自然張開的弧度，
所以能實現讓手指在跨八度時能自然找到落點。」
蔣聆眼前一亮：「原來如此。」
這時，方力溯對著蔣聆鞠了一躬：
「蔣老師，感謝您這段時間的教誨！」
蔣聆一怔，凝視著眼前這位年輕的醫生：
「說笑了方醫生，我什麼都沒有做，
不過還是要祝願您...早日找到答案喲！」
方力溯堅定地點頭：「謝謝！」
...
說完，方力溯走出康復室。
「再見了師母，下次我會讓您徹底擺脫輪椅。」
...
方力溯隨手脫掉白大褂，走出康復中心。
要說正常鋼琴的話...
方力溯第一時間便想到學校禮堂，
那裡面就有一架三角鋼琴。
來到六中，已經是中午12點半，
再次回到這裡，方力溯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上次來，還是開豪車帶好基友唐禮白出去豪橫一波，
算起來是有半年時間了，
簡單對付了午飯，方力溯直奔禮堂。
豈料這時，一群身著工裝的人從禮堂里走了出來，
他們手裡拿著各種各樣的工具。
最後一個出來的是教導主任焦飾香，
眼看她正準備鎖門，方力溯說道：「主任先別鎖，我要進去。」
焦飾香轉過頭，當即皺了皺眉：
「方力溯？一個早上沒看見你人，
現在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只聽「咔」的一聲，焦飾香把門鎖了起來：
「我不管你要進去做什麼，但禮堂只在特定活動時間開放，
其他時間沒有得到允許，任何人都不得進入！」
說完，焦飾香轉身就走。
方力溯嘆了口氣：「真是根讓人焦頭爛額的滴管..」
在門口踱了幾步，
方力溯看到了一扇半開的窗戶，
透過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舞台左側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
那是校長馬鏡的寶貝，平時很少讓學生碰，只有重要的演出才會用上。
「沒有什麼能夠阻擋我對鋼琴的嚮往。」
說著方力溯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躍而起，
雙手準確地抓住了窗框，再用大長腿輕鬆地蹬上了窗台。
豈料他翻到一半，一道輕柔的聲音當即響起：
「方力溯？」
方力溯低頭一看：「姜檸檸？」
姜檸檸驚奇地看著方力溯，
總感覺他...似乎有了很大的變化...
姜檸檸好奇道：「你...在幹嘛呢？」
「我...」方力溯欲言又止。
說話間，姜檸檸掏出鑰匙，一把插入禮堂大門的鎖孔，
輕輕一轉，門就被打開了。
方力溯一愣：「你有鑰匙？這難道就是好學生的優待嗎？」
即便門開了，方力溯還是翻了進來。
只聽「唰」的一聲，
他的褲子後面，被窗戶上凸起來的螺絲勾出了一道口子。
「emmm...」
這一幕讓姜檸檸不忍直視，
但她還是問道：「你沒受傷吧？」
方力溯強裝淡定地捂著屁股，「沒事...就...褲子破了...」
姜檸檸應道：「你放心，我什麼都沒看見...真的...
我放學經常會來這裡彈琴，今天是過來調音的。」
「調音？」
「嗯呢，早上這架鋼琴搬去誓師大會了，剛剛搬回來，
這個過程中，物理震動會導致琴弦張力變化，還有機械結構的位移，
現在，需要把它的音色調整回來。」
方力溯忽然明白剛剛那伙人是做什麼的，
不過這麼說來，自己這段時間光學琴了，
對鋼琴的了解，遠不如姜檸檸，
她看起來好專業的樣子...
這時，姜檸檸從調音室拿出一個工具箱：
「畢竟是我要求用這架鋼琴的，所以我得負責調音。」
說著，姜檸檸翻出調音扳手，開始對A4的弦軸微調，
調好後，再以A4為基準音，展開八度調整，
每次調整都需要反覆用耳朵聽，
直至把所有的弦音調好。
調了一會，姜檸檸同時彈響了D4和F#4，
「叮———令———！」
聽了音色，她確認無誤後，便準備調整下一個，
豈料這時，一直在旁邊看著的方力溯突然開口了：
「剛剛那兩個音再彈一遍。」
...
「叮———令———！」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姜檸檸問道，
「D4沒問題，」
方力溯一臉嚴肅地接著說道：「但是F#4的第二弦比第一弦高了1Hz。」
「什麼...」
姜檸檸一愣，當即擰起眉頭：「你確定？」
她用上止音帶，逐一隔離三根線，
她貼近音板，右手輕敲F#4單音，
反覆幾次後，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第二弦...確實存在極其細微的偏高...」
重新調整後，姜檸檸再次按下F#4。
「鈴———！」
方力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回對了。」
姜檸檸驚訝地問道：「專業調律師的基準誤差是±2Hz，
你竟然...連1Hz都能聽出來？？」
【你第一次讓姜檸檸見識到你的絕對音感，獎勵：重置次數+6】
方力溯看了看時間：「抓緊調好，我趕著練琴。」
姜檸檸問道：「原來你也會彈鋼琴呢？」
「昂，最近剛學的。」方力溯隨口應道。
「早知道咱們班的節目應該交給你的...」
忽然，姜檸檸又問道：「所以你剛剛是想翻進來彈琴？才把褲子給勾破了...」
「emmmm...」
「噗...」
「(；⌣̀_⌣́)別笑了餵...」
...
「還好你明天就會忘記這件事...」方力溯喃喃道。
...
...
過了一會，姜檸檸舒了口氣：「不敢相信，我們兩個人配合，竟然只用十多分鐘？
如果是我自己一個人，最少要花一個小時呢！」
【你第一次和姜檸檸一起調琴，獎勵：重置次數+6】
姜檸檸收起工具，說道：「好了，你可以開始練習了。」
方力溯面對著姜檸檸，捂著屁股坐了下來，雙手懸在了琴鍵之上。
這時他的餘光，看到姜檸檸搬了張凳子過來。
方力溯一愣：「你幹嘛...調好了還不回去...
先說好，這架鋼琴從現在到晚上...
不對，是到明天早上6點，都被我承包了！」
姜檸檸坐在了方力溯十米遠的地方，說道：
「我不搶，也不打擾你，我只是想聽你彈。」
「聽我彈？」
「對呢，禮堂的中午經常都是我一個人在彈琴，
第一次輪到我聽別人彈琴。」
「那行吧...」
方力溯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琴鍵上，
雖然自己現在的水平，已經是普通的鋼琴練習者難以企及的高度，
但不知道為什麼，被姜檸檸盯著還是有那麼點緊張。
正好，蔣老師說自己的琴似乎少了什麼，但是說不上來，
萬一姜檸檸能看出來也說不定，
這樣的話，自己的第一輪循環就能圓滿收工！
...
「呼~~~」方力溯深吸一口氣，
正當他將情緒醞釀到位，準備落指的時候，
姜檸檸冷不丁地問道：「我能點歌不？」
方力溯及時收手：「喂喂...說好的不打擾我呢？
還有，我不接受點歌！！」
姜檸檸趕忙閉上嘴，乖坐在一旁。
方力溯閉上眼睛，重新醞釀情緒。
片刻，他才落下手指...
「叮咚叮...叮咚叮...」
...
前奏一響，姜檸檸忽然愣住了神：
「這是...鋼琴版的《早班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