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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等一個機會

2026-03-14 22:45:02 作者: 孫風孫水

  他緩緩轉過身。

  目光落在姜赤那張赤紅色的臉上。

  眼眸里閃過一絲殺意!

  兩人對視了三秒。

  "前面巷子左拐,有家酒館。"

  姜赤齜牙一笑。

  "環境差了點,但酒不錯。"

  .......

  這家酒館,說是差都算客氣了。

  與其說是酒館,不如說是在兩個攤位之間硬塞進去的一個洞。

  三張歪歪扭扭的木桌和幾條缺了角的板凳。

  頭頂一盞燈泡忽明忽暗,牆壁上全是油漬和不知道誰留下的刀痕。

  角落裡還趴著一個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死了的禿頭男人。

  老闆是個駝背的矮個子。

  看到姜赤進來,立刻堆起滿臉的褶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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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哥!老位置?"

  "嗯。"

  姜赤大咧咧地坐下:"兩壇烈的。下酒菜隨便整幾個。"

  老闆應了一聲,顛顛地跑去了。

  墨洋坐在姜赤對面。

  帽檐依然壓得很低。

  雙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看不出任何情緒。

  兩人都沒急著開口。

  很快,老闆端上來兩個灰撲撲的陶罈子,以及一碟花生米和一碟滷肉。

  姜赤拍開罈子上的泥封,給兩人各倒了一碗。

  烈酒的辛辣氣味瀰漫開來。

  "先干一碗。"

  姜赤端起碗,一口悶了下去。

  喉結滾動,一滴酒液順著下巴滑落。

  他把碗往桌上一頓:"嘶"了一聲。

  "痛快。"

  墨洋沒有動碗。

  他直接開口。

  "你說聞著熟悉,什麼意思?"

  姜赤用手背擦了擦嘴,看著墨洋。

  "你的煞氣。"

  他說得很直接。

  "雖然你藏得很深,但剛才擂台上硬碰硬的時候,漏出來了一絲。"

  "那股煞氣帶著濃烈的殺伐之意。不是修煉出來的。"

  姜赤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是被仇恨餵出來的。"

  墨洋沒有說話。

  姜赤自嘲地笑了笑。

  "我之所以聞著熟悉,是因為我身上也有。"

  他給自己又倒了一碗酒。

  這次沒有急著喝,而是盯著碗裡的酒液看了好一會兒。

  "你應該不是本地人吧?"

  姜赤問。

  "不是。"

  "那你來蠻城幹什麼?"

  "我的事。"

  姜赤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行,你不想說,我不問。"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那我說說我自己的事,你聽不聽?"

  墨洋沉默了兩秒。

  伸手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

  酒是真烈。

  像一條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裡。

  "說。"

  姜赤靠在牆上,赤紅色的頭髮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暗沉。


  "我姓姜,姜赤。"

  "三年前,我還不叫赤鬼。"

  "那時候我叫姜赤雲,是南疆省衛安城姜家的小少爺。"

  他提到姜家時,神情平淡,聽不出是在說自己的事。

  "姜家不算什麼大家族。但在衛安城也算有頭有臉。"

  "家裡有座靈礦,不大,但夠養活整個家族,還能給城裡百姓分湯喝。"

  墨洋沒有插嘴。

  安靜地聽著。

  姜赤抓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了兩下。

  "三年前,鎮南王府下了一道徵收令。"

  "要把我們家的靈礦,以市價的一成強行收走。"

  "一成。"姜赤重複了一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那座礦一年的產出都不止那個數。"

  "我爹當時就急了。他找了省里關係,寫了陳情書,甚至托人往安都遞摺子。"

  "結果呢?"

  "摺子石沉大海,省里的關係一個比一個縮得快。"

  姜赤給自己倒了第三碗。

  "我爹不服氣,他說姜家雖然不大,但骨頭是硬的。"

  "他當著王府派來的人的面,把徵收令撕了。"

  說到這裡,姜赤的聲音頓了一下。

  "七天後。"

  他端起酒碗。

  "王府的人來了。"

  "不是來談的,是來殺的。"

  "三個大供奉里的老二親自帶隊,帶了幾十個地煞境的死士。"

  "半夜動的手。"

  "整個姜家,上下七十三口人。"

  "一夜之間——"

  姜赤一口悶掉碗裡的酒。

  "全沒了。"

  他把空碗重重放在桌上。

  木桌晃了晃。

  "我爹我娘,我兩個妹妹,我爺爺我奶奶……"

  "全沒了。"

  酒館裡安靜得只剩下角落那個禿頭男人含混不清的鼾聲。

  墨洋坐在對面,沒有說一個字。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但端著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我是怎麼活下來的?"

  姜赤苦笑了一聲。

  "運氣好。那天晚上我喝多了,睡在城外的破廟裡。"

  "等我第二天回去的時候——"

  他用指甲在桌面上劃了一道。

  "家沒了。"

  "人也沒了。"

  "連房子都被一把火燒乾淨了。"

  姜赤咧開嘴。

  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

  墨洋放下酒碗。

  "所以你來了修羅場。"

  "對。"

  姜赤點頭:"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衛安城回不去,只有蠻城的地下,才沒人查你的來路。"

  "在這打了兩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布滿傷疤的拳頭。

  "我在等一個機會。"


  墨洋盯著他。

  "什麼機會?"

  姜赤抬起頭,赤紅色的眼瞳里,燃燒著壓抑的怒火。

  "一個能殺進王府的機會。"

  兩人對視。

  酒館裡昏黃的燈泡又閃了兩下。

  墨洋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面前的酒罈,給姜赤的碗續滿。

  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端起來。

  姜赤愣了一下。

  隨後,他端起酒碗,和墨洋碰了一下。

  兩人同時仰頭灌下。

  酒碗落桌。

  墨洋站起身,拉了拉衝鋒衣的拉鏈。

  "有需要我會找你。"

  說完,他壓低帽檐,走入了地下黑市嘈雜的人潮中。

  身後,姜赤坐在那張歪扭的木桌前。

  手裡攥著空碗。

  愣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無聲地笑了。

  "有意思。"

  他把碗放下,沖老闆喊了一聲。

  "再來一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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