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還未結束。
羅熙隱入黑霧中,飄行在無人的街上。
如果時間把握得好,他可以用後半夜的時間,再殺掉一名手術專家,奪取對方的權柄。
並且,在第二天早晨趕回來。
到那時,他可以帶著一個全新的身份,行走在H城。
一個來自於其他城市,帶著女兒搬家到這裡的貴族。
同時擁有乞丐和貴族兩個身份,那他就可以肆意行走在城市的任何一個場所。
維持貴族生活,對他來說並不困難。
錢,羅熙是不缺的。
他光是從前三個男爵那裡拿到的錢,就夠維持一個普通貴族幾年的開銷了。
現在,他只想快點找到下一位手術專家。
根據坊間傳言,在H城中,剛剛殺掉的那名子爵,並非唯一一個擁有此癖好的人。
另外一名跟他有著很深「技術交流」的手術專家,同樣生活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
很可能,對方正在試驗中。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倘若等到明天,子爵的死訊被公布,對方很可能警覺起來。
深夜到黎明,是針對目標的最佳時刻。
羅熙必須爭分奪秒。
但是,他面臨著一個難題。
他並不知道對方是誰,以及住在哪裡。
如何從一無所知轉變為至少存在一條線索,這對羅熙很重要。
「也許,對方同樣也躲在地下室...」
羅熙嘴裡念叨著。
他又反覆思考了幾遍,最終捨棄了這個判斷方法。
想要用這個辦法,必須召喚出籠罩全城的黑霧才行。
他現在,還沒辦法召喚出如此大範圍的黑霧。
而且,有地下室的貴族太多,倘若每個都檢查一遍,早就到第二天早晨了。
最好的方式,還是精準定位對方,直接前往。
他眨了幾下眼睛,猛吸一口氣。
想找到切入點,很容易。
跟子爵擁有深入交流的貴族,信息的最佳來源,依舊是從子爵入手。
也就是,子爵的家人。
他只需要返回子爵府邸,通過讀心來偵測子爵家人的大腦,就可以獲取目標。
子爵的家人,序列不可能高於子爵本人。
達不到序列6,對羅熙來說都是「純裸」,讀心沒有一點障礙。
「看來,又要回去一趟了。」
羅熙在黑霧中轉向,再次前往子爵的府邸。
一陣黑霧,飄進空洞的大門。
府邸門口,屍體依舊橫列。
從羅熙離開到現在,還沒到半個小時,並沒有人發覺到異樣。
他登上三樓,來到子爵妻子睡覺的房間。
臥室的門被推開,發出輕微的扭轉聲。
但是,子爵的妻子並沒有聽到。
羅熙來到床邊,看向母子二人。
強大的精神力在他腦內形成。
子爵的妻子,在睡夢中皺了幾下眉頭。
她翻動身體,發現撞到了孩子,便緩緩睜開眼。
突然,她停住了呼吸。
月光下,一把銀亮的匕首,正抵著她。
她目光看向匕首持有者,但只能看到被霧氣遮擋的人影,看不清對方的正臉。
羅熙將匕首挪向對方的耳朵,示意她摘下耳塞。
子爵的妻子顫抖著摘下耳塞,輕聲道:
「別...別殺我們...」
「我們什麼也沒做,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
羅熙眯了下眼睛。
看來,對方很清楚子爵的情況。
甚至,她大致猜測到了羅熙的意圖。
「如果你要殺他的話,請你留我們母子一條生路...」
「他就在地下室里,從雜物間的角落進去...」
「我們是無辜的...」
子爵的妻子聲音卑微道。
羅熙壓低聲音道:
「跟子爵進行技術交流的另一位手術專家是誰?」
【另一位手術專家?】
【他怎麼會問另一位手術專家...】
【難道...】
子爵的妻子愣了一下。
她意識到了子爵的結局。
「他...他死了?」
子爵的妻子聲音顫抖道。
「死了。」
羅熙一如既往地平靜。
「另一位...」
「另一位,是住在H城東部邊緣的外科醫生。」
「她也有貴族爵位,但主要負責醫療和手術相關的東西,所以我們都叫她醫生。」
「男人還是女人?」
羅熙問。
「女...女人。」
子爵的妻子回道。
見羅熙沒有反應,她繼續乞求道:
「我們是無辜的,我們都是他罪惡癖好的受害者,能不能...」
冷風吹過。
黑霧散去。
「走...走了?」
子爵的妻子仔細看了眼周圍。
確認羅熙已經離開後,她呆坐在床上,五味雜陳。
她失去了丈夫,孩子失去了父親,世界卻也因此,少了一個惡魔。
「東部邊緣,貴族,女性,負責醫療和手術。」
羅熙走在黑霧中,分析著對方的身份。
如此大量的信息,精確到個人完全沒有問題。
現在需要的就是,趕到城市東部邊緣,找到符合信息的目標。
「手術專家,我來了...」
羅熙抬起頭,加快了飄行速度。
H城,東部邊緣,某醫療設施內。
咚咚咚——
咚咚咚——
「進來。」
「張醫生,這裡有一份新的報告,麻煩您看一下。」
一名穿著白色大褂的男人走進房間,將一份報告遞到張醫生手裡。
「這個數據不對,普通人身體癒合速度不可能達到這個數值,重新實驗。」
張醫生將報告扔到一旁。
「但是...」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犯難了一聲,說道:
「目標已經快死了,再切割的話,恐怕...」
「死了就死了,這是在為醫學做貢獻。」
張醫生繼續整理著箱中的手術器具,說道:
「如果實驗能成功,我們就可以大批量改造前線士兵,讓他們擁有堪比超凡者的戰鬥力。」
「這麼偉大的功績,你難道要讓我局限在這些實驗者身上?」
「對不起,張醫生,我們這就去做。」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低頭抱歉道。
「有這種覺悟就好。」
張醫生盯著手裡的器具,說道:
「在這座城市裡,每天因為各種意外死去的人,根本數不過來。」
「無論是惡癖,還是仇恨,亦或者發泄,結局都一樣,人會死。」
「與其讓他們死在各種意外中,不如死在為教皇爭取勝利的路上。」
「是,張醫生。」
穿著白大褂的人點了下頭,轉身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