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藏劍山莊之內。
天寒地凍,王二蟲泡在一個一個巨大的溫泉內,暖流自足底而上,漸漸浸潤全身。
不一會兒,寒氣頓消,王二蟲全身筋骨舒展,緊繃的肌膚也隨之鬆弛。
王曼枝捧著瓜果,親手遞到了王二蟲嘴邊,討好似的說道:「夫君,吃點水果吧。」
王二蟲掃了一眼胸前呼之欲出的王曼枝,一看傲然道:「不吃,我要下山。」
王曼枝貼近了王二蟲,在其耳邊柔聲說道:「夫君,可是我哪裡做的不好?」
王二蟲輕輕搖了搖頭,抬頭望了一眼江南總司的方向,道:
「你很好,但是你看看我在藏劍山莊都變成了什麼樣子了?」
「整天不是喝酒賞花就是和你「睡覺」,這日子太過安逸,我都快成酒囊飯袋了。」
「這種日子,我真的受夠了,大丈夫之志,應如乾陵江東奔大海,又豈能久居於酒色之中?」
王曼枝聽到這一番話,覺得甚是有理。
但她又捨不得王二蟲。
王曼枝那一雙含情脈脈的杏眼盯著王二蟲,柔聲道:「夫君,你…捨得我嘛?」
王二蟲心意已決,喝道:
「你要是不讓我走,我恨你一輩子。」
聽到這話,王曼枝猶豫了。
她怕王二蟲恨她。
但她更怕王二蟲下山丟了性命。
「不行。」
「夫君,在那陸去疾身邊會很危險。」
「你要是下山了,說不定有性命之憂。」
王曼枝對著王二蟲苦口婆心的說道。
王二蟲一頭從溫泉里蹦了出來,披上自己的衣服後,對著王曼枝認真說道:
「死,算得了什麼?」
「我王二蟲生於江湖,長於江湖,自當死於江湖。」
「天大地大,我王二蟲總要痛痛快快活一回。」
王曼枝還是不為所動。
今天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王二蟲離開。
王二蟲穿戴好自己的衣裳,握緊了自己那柄屬於自己的劍,冷聲道:
「曼枝,你不讓我走,我會死在你面前。」
這話,不像是氣話。
王曼枝慌了神。
她沒有想到王二蟲竟然做出以死相逼這種事。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俠客行,為了那幾個人,真的值得嗎?
她想不通,更不明白。
唉。
王曼枝嘆了口氣,終是鬆了口。
「行吧。」
「你走吧,娘那裡我幫你照顧。」
王二蟲聽到這話後臉上動容不已,對著王曼枝說了聲:「曼枝,多謝。」
話音漸漸消散於寒風中,沒了顧慮的他,一路狂奔下了藏劍山莊。
「東家!我王二蟲來了!」
……
王二蟲走後不久。
藏劍山莊大長老陳貢找到王曼枝。
「莊主,王二蟲走了。」
陳貢小心翼翼的說道。
王曼枝眼神黯淡,坐在一旁的亭子中擺弄著花花草草。
聞言,她輕聲一嘆:「走就走了吧,隨他去吧。」
陳貢急急忙忙的說道:
「他走之前帶走了咱們莊內的三把名劍!說是莊主你的吩咐。」
「我的吩咐?」
王曼枝眼皮肉眼可見的跳了跳,修長的指節因太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咬緊了後槽牙,臉色一沉,當即對著陳貢下令道:「大長老,務必要追回那三柄名劍!」
「但是切記不要傷了我夫君的性命。」
陳貢的嘴角猛地一抽。
王曼枝又吩咐道:「實在不行,就給他留下一柄名劍給他保命。」
陳貢瞬間目瞪口呆。
一向殺伐果斷、不近人情的莊主怎麼變成了這副德行?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
王曼枝眼眸冷了下來,掃了一眼陳貢。
陳貢彎下了腰,額上冷汗直冒,連連點頭:「管用。」
王曼枝一介女兒身能夠坐穩藏劍山莊莊主的位置,手段自然是異於常人,陳貢自然不敢反抗。
王曼枝平生溫柔只給了王二蟲一人,剩下的都是狠辣無情,整個藏劍山莊,無一人敢忤逆。
……
兩日時光悄然流逝,除夕已近在眼前。
江南三州的街巷間漸漸瀰漫著年節的氣息,朱門高戶張燈結彩,尋常人家也忙著灑掃庭除。
夜幕降臨時,爆竹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獨特的氣息,那是硫磺與硝石燃燒後的餘韻,帶著幾分辛辣,又夾雜著絲絲鄉愁。
每家每戶將豐盛的年菜擺滿一桌,闔家團聚,圍坐桌旁,共吃團圓飯。
這頓飯又稱"團年"或"合家歡",象徵著辭舊迎新。
江南總司今天上上下下都放了年假,陸去疾拽著徐子安、猴子一頭鑽進了廚房。
今天過節,他準備給眾人親自露一手。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了廚房的大門上,發出了「砰」的一聲。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響起——「東家,年夜飯有沒有我的份兒?」
這聲音頓時吸引了陸去疾三人的注意,
三人抬頭一看,只見王二蟲蓬頭垢面的靠在了廚房的門上,嘴裡叼著一根枯草莖,腰間還跨了兩把劍。
一把平平無奇,另一把劍身如墨,隱泛幽光,沉靜而內斂卻難掩其鋒芒,一看便不是凡品。
「哎喲喂,這不是藏劍山莊的壓寨夫君嘛,怎麼回來了?」
徐子安一邊揉著面,一邊打趣道。
王二蟲嘴角一咧,笑道:「這不是想家了嘛。」
猴子看了看砧板上的肉餡,對著王二蟲招了招手,不客氣的說道:「老王,你來的正好,洗洗手過來剁肉餡。」
「得嘞!」
王二蟲笑了一聲後也加入了廚房。
陸去疾一邊炒著菜,一邊向王二蟲問道:「老王,你怎麼下來了?王曼枝會放你下來?」
王二蟲一臉得瑟道:「東家,我可是雲城玉郎,怎麼可能會被女人拿捏住,我又豈能為了一棵樹而放棄整座森林。」
「那藏劍山莊甚是無聊,還是咱們江南總司好。」
陸去疾瞅了一眼他腰間的長劍,發出了一聲詫異:「這劍不一般,哪來的?」
王二蟲嘿嘿一笑:「本來有三把的,藏劍山莊的人還是太摳了,半路又給要回去了兩把,只剩下這最後一把了,聽說叫什麼昆吾,是柄名劍。」
昆吾!?
江湖十大名劍中排名第七的昆吾!?
徐子安聽到這話不淡定了,瞪大了眼睛盯著王二蟲,不可置信道:
「老王,你是說,你在藏劍山莊白吃白喝了這麼多天不算,還帶回了名劍昆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