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的正面交鋒,是吳休被擊退了,畢竟余肆現在的氣血之力是不如蘇明澗強悍的。
眼見著先手得利了,蘇明澗腳踏地面繼續向前突進。
他試圖用高超的劍術去擊敗吳休,雙劍被他舞的凌厲且快速。
面對蘇明澗各種角度刁鑽的角度攻擊,吳休反而表現的比剛開始的硬碰硬時來的要好。
他總能利用手中巨劍擋下各種攻擊,氣血巨劍在他手中靈巧的不像話,甚至有時還能反削蘇明澗。
『不行,這氣血虛影的武道反應太快了。』眼見秀操作不成,蘇明澗也放棄這般打法,轉而打算以力破之。
隨後兩道一青一紅的劍氣從劍上飄出斬向吳休,吳休面對這樣的攻擊能躲就躲,不能躲了才用氣血巨劍抵擋。
隨著紅青劍氣頻率越來越高,院子地面也被破壞不成樣子,終於快斬之下蘇明澗抓住了機會。
他的青紅二劍抓准了時機交叉向前,猶如剪子一般卡住吳休的巨劍。
他手臂青筋暴起,隨即用力揮砍前去。
吳休沒得辦法只得硬扛,二人撞在一起時的氣血力量甚至掀起了一股強大的氣浪。
隨著這股混雜著劍氣的氣浪外泄而出。
院子裡的石凳石桌乃至桃花都被打落掀翻,只有藏於意志護盾下的余肆沒受到影響。
蘇明澗成功了。
他成功的將吳休的氣血大劍斬碎了。
那麼,接下來。
乘勝追擊!
通常來說,氣血虛影的凝聚形態轉變是需要一定時間的,如果戰鬥中被同樣注入了精氣神的氣血之力給摧毀了。
那麼短時間內,是並不能立刻復原的。
這也是蘇明澗需要的機會。
「破!」
蘇明澗眼見自己破碎了余肆氣血虛影的武器,心中不由一喜,隨即力劈華山式的劈砍轉為白虹貫日。
血蛟劍直刺吳休小腹。
那個位置是氣血虛影的中心點。
只要這一中了,他再外放氣血,這麼一個對爆,很容易就能將這氣血虛影打散。
但他不知道的是。
吳休也等得就是這麼一招,只見吳休不退反進的撞了上去。
二人都如願以償了。
這一劍成功刺進了吳休控制的氣血虛影中。
但蘇明澗預想中的氣血沖碰沒有產生,當即他便想轉白虹貫日為橫掃千軍。
但吳休哪能如他的願,血蛟劍被他死死的卡在了那個位置。
而蘇明澗此招不成後。
回報他的。
是吳休的一個大力熱情擁抱,外加一個膝擊。
說時遲那時快。
感受到招數失效的蘇明澗果斷鬆開了手,他必須要用兩隻手才能擋住吳休這方三面攻擊。
他匆忙之間的左右抵擋。
還是挨上了一個膝踢。
也就是吳休這一下膝踢將蘇明澗猛的斜踢至上空。
這並不是吳休的力量反擊有多強。
而是蘇明澗巧妙順應力勢化解掉了這股衝擊,同時還拉開了位置。
也就是借著上升的空隙。
蘇明澗才看明白自己這一擊沒生效的原因。
只見吳休受到攻擊的部位裂開了一道縫隙,而蘇明澗的血蛟劍就卡在這道裂縫之中,這是吳休主動操作氣血虛影裂開的。
而其中那一層綠光似乎才是卡住蘇明澗血蛟劍的原因。
『我的武器可沒那麼好拿!』
蘇明澗當即運起氣血向吳休卡住血蛟劍的位置直接投擲出了青藤劍。
那股奇怪的綠光似乎對於氣血的壓制非常的大。
不過這也好。
那樣鎖定了的攻擊便不會再被躲過去了!
只見帶有一絲紅光的青芒從上至下的向吳休攻去。
這次攻擊並不純粹的物理攻擊。
因為蘇明澗還在其中附著灌注了大量的氣血!
吳休看著這向他直衝而來的飛劍,他一掌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借著余肆超頻帶來的意識加速。
吳休總能做出最優的解。
如今面對蘇明澗蓄勢的投擲,躲閃本該是最好的選擇,但吳休卻是做不到。
因為他固定住血蛟劍的時候,其實也等於被血蛟劍固定了。
所以他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但這一擊並沒有生效。
雖然青藤劍的的確確的擊中了吳休,但卻只能帶走部分氣血。
因為吳休並不是真正的實體。
他在攻擊到來前提前打散了自己。
是的,吳休是可以解散掉這個固化形態的,隨時的變成血霧。
故此青藤劍才從他的身上穿了過去,只湮滅了很少一部分氣血。
氣血虛影一直以來都有種不定性形態,此刻的吳休就是化作了未凝聚形態的純粹氣血之力狀態。
這個形態並沒有實質性的戰鬥力。
所以一般人不會那麼做。
這般強行打散也是需要消耗氣血的。
所以沒有氣血武者會在戰鬥時浪費時間精力將自己的氣血虛影打散成成這個狀態。
那是非常無用的行為。
因為他們攻擊防禦時還得重新凝結回實體氣血才能作戰,失去了氣血保護的身體也是脆弱的,所以武者通常只會硬抗。
不過能直接運用氣血虛影直接作戰的武者也是鳳毛麟角。
這般氣血對氣血的純粹交鋒也是很少見的。
若是戰鬥中敢那麼干除了本體會受損外,也可能會被對方的氣血虛影直接撲食。
一般來說,大部分武者是選擇把氣血灌入到實體兵器中對戰的,那樣收到影響最小。
但吳休不一樣,他現在用的戰鬥實體就是氣血虛影,所以他選擇那麼干。
而能威脅到他的血蛟劍也被抑制住了,打散自己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而吳休散去之後氣血之影重新凝聚的速度遠勝一般武者,因為他也共享了超頻的加持。
所以吳休並不擔心這個過程出什麼么蛾子。
見自己一擊並未斬下吳休,蘇明澗也不氣餒,這還在他意料之中,他也得到了收穫。
他的這一擊真正的目標是那抑制住血蛟劍的綠光。
隨著吳休的聚散,那股包裹血蛟劍的綠光也是顯現了出來,緊接著青藤劍撞向了血蛟劍。
那份控制住血蛟虛影的綠光瞬間被青藤劍擊潰。
隨著綠光的崩壞。
重新凝聚出人形的吳休也在那一瞬間產生了扭曲,他整個身影就像遊戲畫面斷觸了閃爍了一樣。
不過也就那麼一瞬間而已。
『攻擊這綠光居然可以傷到氣血虛影?』蘇明澗一擊得手後便從高空開始掉落。
吳休一時的斷觸完全在他的注視之中。
「合!」
見識了吳休手段後,蘇明澗也當即做出了選擇。
他打算將虛實兩劍合而為一,這樣就不會再怕吳休的控制了,此刻得到了解放的血蛟劍剛剛好碰著青藤劍。
這份融合自然是理所應當的完成。
幾乎是一息之間,就在蘇明澗的意志下完成了結合,整把劍變得妖異。
眼見二把劍化作了一把,緩過神來的並吳休也動了,他等得就是這個時候!
他並沒有選擇攻擊轉頭處於掉落無防狀態的蘇明澗,而是衝上前握住了血青二劍的劍柄。
他想趁著這把劍還沒開始蓄勢去打廢它,甚至之前被青藤打破綠光那一環也完全在計劃之中。
隨著綠光在吳休所化人影的手掌匯聚,這把還處於融合狀態的血蛟青藤劍內部也亮起了粒粒綠點。
余肆剎那間明白了吳休想要做什麼。
『休,別這樣!』余肆在夢境時空中出聲制止道。
『吾主,原諒休的任性,休只是想贏一次……』吳休這一次並沒有住手,而是繼續操縱著氣血人影打出了這一擊。
因為他只有這一次機會能贏!
能擊敗創傷蘇明澗。
嘣!——
融入了血蛟虛影的青藤劍隨著綠光的觸碰發出一聲金屬撞擊的聲響後,剎那間這把劍便失去了光澤甚至多了些許裂紋。
內部的血蛟劍意更是被直接打散!
而還在天空中的蘇明澗也因為這一擊的反噬短暫失去了意識。
一抹鮮血從他的口鼻中流出。
而吳休幻化出的氣血人影也沒好到哪裡去,他的氣血人影在完成這一擊後也變得極度不穩定的閃爍聚散。
而這一切僅僅是吳休利用衝擊術引爆了屬於他的意志之盾導致的。
『我贏了……』
雖然看起來有些奇幻,但吳休這次的攻擊卻是蓄謀已久,原理也很簡單。
是的,那份綠光其實是吳休的意志護盾,吳休和余肆是深度融合的。
所以他也能藉助完全融入余肆身體的革命之心,從而具現出屬於他的心像護盾。
但和余肆有些不一樣的是,吳休的意向力並沒有強到可以隨意扭曲這份心像護盾。
他的意識轉動速度遠遠不如人類余肆。
所以吳休打不出摺疊擬槍術操作,哪怕疊加了超頻模式。
但這並不代表吳休的意志之盾弱了。
吳休也有他的優勢——那就是他的護盾其實並不只有一個。
他有無數個意志護盾。
吳休之前喚出來的綠光其實就是由無數密密麻麻的微小護盾組成的。
之所以造成這般奇幻場面的原因也很明了——因為吳休從來都不是一個個體具象意識。
他本質是集群意識融合了余肆的智慧和夢境權能的造物,他是分散的,所以他的意志護盾才會是一粒粒微小到極點的綠點。
這也就使得吳休的護盾具有很高的操作性。
雖然他不能做到微觀級別的粒子操控。
但他卻能很好利用這份護盾的本質性質,連蘇明澗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血蛟劍被打入了無數微小的護盾。
所以當這份操作細微的護盾匯聚時,內外呼應,並迸發衝擊時。
效果是驚人!
加上蘇明澗還主動的把兩把劍合二為一了,那作死作的不要太嚴重。
不過這般操作意志護盾。
吳休也是會收到影響的,首先他無法像余肆那樣在這股衝擊爆炸之前完全撤回護盾,其次他的那些護盾太微小了,不聚合在一塊就引爆衝擊術。
必然是難以承受的。
所以吳休自己也得收到護盾破碎的反噬,這會反饋到本體裡,從而變得衰弱。
「你們……唉。」余肆看著這場兩敗俱傷的戰鬥,抬手收回了散落在外的氣血。
一時間她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高空摔落下來的蘇明澗還有體內有所虛弱的吳休。
切個搓至於玩命嗎。
靠近觀察了一下摔下來的蘇明澗後,余肆鬆了口氣,得虧蘇明澗沐浴過蛟血,體質非凡。
別看滿臉帶血,但其實傷的並不重。
只是這下摔在地上斷了幾根氣血淬鍊程度不高的骨頭。
本來蘇明澗是可以用各種手段減緩這次掉落的。
比如喚回自己劍去借力,又比如用氣血護體,或者乾脆變身氣血蛟龍形態。
但很可惜,因為吳休的操作。
蘇明澗一個操作都沒完成,他的氣血虛影和氣血相連的青藤劍都隨著吳休那一下護盾自爆給斷了聯繫,甚至因為氣血短暫失衡帶來的意識反噬。
蘇明澗的防護力度還變得更差了。
活活的表演了波肉身撞星球。
余肆其實有心補救的。
但她也沒法接啊,因為她的氣血之力大部分都被吳休借走用了,當時根本來不及調動。
而她的意志護盾又硬的可以,更本不能當緩衝手段。
說實話,撞她盾上還不如撞地上呢。
至於讓她用手去接。
想啥呢,余肆就6.5的身體強度,骨骼肌肉還沒完成強化呢。
「羽大人……你這,下手的也太狠,了。」躺在地上的蘇明澗實在有些悽慘,意識回歸後,他也明白自己又輸了。
事實證明。
有時候硬實力並不代表一切。
只是個吳休藏下的小心思後手,就能再次的擊敗蘇明澗,這位四大名劍客。
雖說下次吳休這招可能就不好使了。
但不能否認的是,這一次他確實贏了。
情報在低端局,有時候真的比實力還重要。
「你這真的是……罷了,我給你治治吧。」余肆一時間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吳休乾的,和她做的。
本質上並沒有區別。
這個鍋她得接。
余肆蹲在蘇明澗面前,當即伸出白晢的手指往他額頭上一戳,一股細微的熱流順著手指導入了蘇明澗體內引導著其氣血開始修復身體。
這些許先天之炁,說起來還是和蘇明澗第一次打完後,那些士卒們提供的期許奇蹟之力轉換而來的呢。
得到了治療的蘇明澗,當即一個鯉魚打挺起了身了,那點治療雖然不能完全治好他,但也可以讓其恢復了行動。
「看來長期的生活已經讓我失去謹慎,感謝羽大人的再次手下留情。」
蘇明澗起身後擦了擦臉上的血。
隨即便第一時間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以前的日子過的確實太舒服了,以至於失去一個武者應該有的謹慎。
這兩次失敗讓他深深的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他太銳意進取了,就和他的劍一樣。
如果說第一次被余肆擊敗,是吃了準備不充分的虧。
那麼第二次,完全是他急於求成導致的失敗。
如果不是他心急的刺向吳休想終結比賽,完全是能贏的。
只需要消耗圍砍。
吳休是根本沒機會的,二者氣血不在一個等級。
而第二次心急導致了他被吳休抓住了唯一的機會,一次性給爆了兩把連接很深的劍。
『得,他還得謝謝咱。』余肆指了指旁邊被崩的有些裂紋的青藤劍:「你的劍受損有些嚴重……」
看到余肆的指向,蘇明澗撇過頭發現了他的愛劍。
在看了一眼後,蘇明澗變得有所沉默。
捧起劍後,他小心的又灌入了一份氣血進去,溫養著這柄陪伴已久的老夥計。
最後他嘆了一口氣:「看來,我忘記怎麼當一名合格的劍客了……」
『吾主……我是不是做錯了。』
借著余肆視角看見這一幕的吳休似乎也感覺到自己乾的有些過分了。
那是他第一次違背余肆的意願。
他當時太想贏了,太想教訓對方了。
結果。
並沒有任何人得到好處,好像所有人都輸了,那不是他想要的,他讓余肆難堪了……
『沒事的休,沒人會一直對下去的,包括我。』事已至此,感受著體內有些虛弱的吳休,余肆也沒去責怪。
有些事情並不是她能掌握的,發生的了,並不重要。
「把劍給我吧,我盡力替你修復吧。」余肆伸出了手掌,她已經準備好用掉剩下的奇蹟之力了。
「不必了,羽大人,您是個很好的人,這次我自己的大意,應該由我自己承擔,我會用氣血慢慢修補好青藤的。
在此之前我得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就當一段時間普通武者吧,感謝您讓我找回謹慎,我想我應該做出些改變了。」蘇明澗拒絕了余肆的請求。
他小心的將劍收納回了劍鞘隨後轉頭看向了還想說些什麼的余肆。
「羽大人,我一會去寫出我的功法心得吧,能在這裡認識您,是我的幸運。」
剎那間,余肆感覺蘇明澗似乎變了。
他的劍意似乎因為這次失敗變得更強了些。
面對這般態度蘇明澗,余肆竟也心生了片刻不忍,她沒有立刻索要功法,而是說道:「如果你聽我的命令的話,就去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一切都慢慢來。」
「是,明澗得令。」
『吾主,休不該自作主張的……』吳休看著有所變化的蘇明澗,也意識到,他做錯了。
面對吳休的自責,余肆是那麼說的:
『休,你要始終的清楚,誰才是敵人。
我們面對敵人時,再怎麼的卑鄙、無恥,那都是應該的。
但對於自己人,還是多些寬容和道德為好。
有些時候。
道德和真誠遠比力量更為強大,這一切也並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我們自己。
我追求真理與強大,也並不是為了踩在別人的腦袋上,去肆意的玩弄他人的命運,我是為了以後,大家的命運都能交給自己做主,不在需要這般掙扎的往上爬。
有時候,自古以來就存在的東西,並不一定是正確的,別被記憶和固執給束縛了。』
余肆耐心的向吳休解釋著她的看法和理解。
這些話不僅僅是說給吳休聽的。
也是說給她自己。
『休,大概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