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傳旨太監,程咬金拿著聖旨,大步流星地走到程處輝面前,一臉的與有榮焉。
「臭小子,聽見了沒?你那兩個朋友,也跟著你沾光了!」
「這下,長安城裡誰還敢說你交的都是狐朋狗友?」
程處輝這才懶洋洋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
屈突仲翔和張大素,當初可是頂著巨大的壓力,甚至不惜和家裡鬧翻,才幫他湊齊了那批關鍵的糧草。
如今論功行賞,自然少不了他們。
這叫什麼?
跟著輝哥混,三天餓九頓……不對,是跟著輝哥混,升官發財不是夢!
「爹,今兒高興,開兩壇好酒,咱們爺倆喝一杯!」
程處輝從搖椅上跳了起來。
「好!今天必須喝!喝好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程咬金喝得滿面紅光,拍著桌子,嘴裡全是讚美之詞。
「懷道那小子,有他爹當年的風範!」
「寶琳那憨貨,也知道用腦子了!」
「還有德獎、仁實他們……都是好樣的!我大唐後繼有人啊!哈哈哈!」
笑著笑著,程咬金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淡了下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神里多了幾分落寞。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你們這幫小兔崽子,一個比一個猛。再過幾年,我們這些老傢伙,怕是真的只能回家抱孫子了。」
這話里,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種英雄遲暮的失落。
他們這代人,是跟著李世民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一輩子的榮耀都在戰場上。
若是沒了仗打,那活著還有什麼滋味?
程處輝看著老爹的樣子,心裡一動,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爹,誰說以後就沒仗打了?」
程咬金眼睛一亮。
「怎麼?又有哪裡不長眼的要來送人頭了?」
「那倒不是。」
程處輝搖了搖頭,神秘一笑。
「我是說,咱們可以自己創造『仗』來打。」
程咬金愣住了。
「自己創造?什麼意思?難不成還自己人打自己人?」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又不是。」
程處輝放下酒杯,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
「爹,你想想,現在咱們大唐兵強馬壯,四海昇平,能打的仗確實不多了。」
「可武備不能鬆懈,將士們的血性也不能丟。尤其是那些將門子弟,總不能讓他們天天在長安城裡鬥雞遛狗,把一身的本事都荒廢了吧?」
程咬金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所以,我有個想法。」
程處輝的眼睛裡閃著光。
「咱們可以上奏陛下,成立一個專門的機構,就叫……嗯……軍事學院!」
「把所有國公郡王家的年輕子弟,還有軍中表現優異的年輕將士,全都召集起來。」
「您和尉遲叔叔、秦叔叔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將軍,就去做老師,把你們畢生的本事都教給他們!」
「軍事學院?」
程咬金咀嚼著這個新奇的詞彙,眼神越來越亮。
「對!」
程處輝一拍大腿。
「不光要教,還要練!」
「咱們可以定期組織『軍事演習』,把學員們分成兩撥......進行對抗!」
「爹您想啊,到時候您就是總教官,一聲令下,兩軍對壘,鬥智鬥勇。這不比您一個人在家裡喝悶酒有意思多了?」
「至於輸贏嘛……」
程處輝嘿嘿一笑。
「規矩很簡單,誰輸了,誰就得請所有人去長安城最好的酒樓搓一頓!或者,罰他們去干點什麼活兒,比如打掃一個月的馬廄!」
程咬金聽得是熱血沸騰,猛地站了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軍事學院……
軍事演習……
這些詞雖然新鮮,但他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精髓!
這……這簡直是天才般的想法!
既能為大唐培養後備人才,又能讓們這些老骨頭有用武之地,還能讓那幫精力過剩的小兔崽子們有個地方發泄!
「好小子!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程咬金一把抓住程處輝的肩膀,激動地搖晃著。
「快,再給老子仔細說說,這個什麼學院,什麼演習,都怎麼個章程?」
程處輝被他搖得頭暈眼花,連忙道。
「爹,爹,你先鬆手……這事兒得有個詳細的章程,我得寫個計劃書出來。」
「行!你趕緊寫!」
程咬金催促道,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對了,剛才那學院叫什麼來著?名字得響亮!」
「唐都皇家長安軍校!」
程處輝隨口胡謅了一個後世聽起來很牛叉的名字。
「唐都……皇家……長安……軍校?」
程咬金一字一頓地念著,越念眼睛越亮。
「好!這個名字好!夠氣派!一聽就是咱們大唐的!」
他像是得到了最心愛的玩具,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唐都皇家長安軍校」、「軍事演習」,臉上的興奮勁兒怎麼也藏不住。
……
第二天,天還沒亮,程咬金就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穿戴得整整齊齊。
程母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老頭子,你今兒個怎麼起這麼早?跟要去搶錢似的。」
程咬金一邊繫著腰帶,一邊哼著小曲,滿面春風。
「你不懂!老子今天,是要去干一番大事業!」
「大事業?你又想去哪個旮旯打仗了?」
程母撇了撇嘴。
程咬金嘿嘿一笑,挺直了腰板,一臉神氣。
「比打仗還重要!」
「老子,要去當老師了!」
說完,不等程母反應過來,他便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直奔皇宮而去。
一路上,程咬金都在腦子裡盤算著,待會兒見到了陛該怎麼說,怎麼把這個「唐都皇家長安軍校」的好處給講明白了。
他越想越激動,感覺自己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然而,當他興沖沖地踏入太極殿前的廣場時,卻敏銳地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以往上朝前,相熟的武將們都會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吹牛打屁,好不熱鬧。
可今天,李績、尉遲敬德、李道宗這幫人,一個個都板著臉,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神情凝重無比。
出事了?
程咬金心裡咯噔一下,大步走了過去。
「老黑,你們一個個哭喪著臉幹嘛?誰家婆娘跟人跑了?」
尉遲敬德抬起頭,看到是程咬金,重重地嘆了口氣,臉色黑得像鍋底。
「老程,你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
程咬金一頭霧水。
尉遲敬德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
「懷道他們,打完突厥,沒回幽州,直接帶著人北上,去打鮮卑了!」
「什麼?」
程咬金大吃一驚。
這幫小兔崽子,膽子也太大了!滅了東突厥還不夠,還要順手把鮮卑也給端了?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但也是天大的麻煩!不經朝廷允許,私自開戰,這可是大忌!
尉遲敬德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指了指不遠處鴻臚寺官員領著的一個人。
「那還不是最麻煩的。」
「高句麗的使臣來了。」
「他們說,鮮卑那塊地,自古以來就是他們高句麗的,如今鮮卑被我大唐所滅,那塊地理應歸還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