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姜雨眠就覺得自己八成腦子有病。
沈富貴就算是再沒有良心，他也不至於，為了翻牆偷個東西，踩著沈母翻牆吧？
她正這麼想著呢。
牆外。
沈富貴轉悠了一圈，覺得前面的院牆，不太好翻。
萬一被晚上下班的人看到，正好被逮個正著。
所以，思前想後，他準備拽著沈母從後牆翻過去。
確定好是哪面牆之後，倆人站在牆邊兒發呆，沈母唉聲嘆氣的道。
「果然是首都啊，這青磚瓦房的牆頭都修的這麼高。」
這要是村裡的土坯房，哪裡還用得著發愁啊！
沈富貴七八歲的時候，猛地一個用力，都能輕輕鬆鬆的翻過去。
現在，沈富貴看著眼前的高牆，後面也沒有樹什麼的，能借力一下。
思索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扭頭看向沈母。
「你蹲下，馱著我。」
啥？
沈母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或者是沈富貴在和她開玩笑。
當即就擺手表示，「富貴啊，你可別跟奶奶開玩笑了，你這身板都快頂上三個我了，我咋馱得動你啊！」
就她現在這個身子骨，別說把他馱起來，就算是被他踹上一腳，估計命都沒了。
沈富貴臉色猛然間沉了下來，他聽了一下午，可是打聽了很多事情。
有人說，秦家弄不好，現在都成萬元戶了。
萬元戶啊！
這是個什麼概念，他們整個大隊也沒有一個萬元戶，一整個公社，一個鎮上估計都沒有一個。
秦家憑什麼能成為萬元戶，就算是他沈富貴成了萬元戶，都輪不到沈枝那個賤人！
她憑什麼！
只要這麼一想，沈富貴就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脾氣。
恨不得直接原地把沈枝給活活打死。
衝動易怒的暴脾氣，在這一刻被發散的淋漓盡致。
沈富貴扭頭看向沈母，「你哪兒這麼多廢話，讓你蹲下你就蹲下，怎麼著，平時說的好聽，我是你的大孫子，我是你最疼的大孫子，我是你捧在手心裡的大孫子！」
「現在遇到事情了，你怎麼就不願意幫一下你的大孫子呢！」
沈母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只覺得腦子都嗡嗡的。
她哆哆嗦嗦的朝後退了好幾步。
「富貴啊，你，你來真的？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啊，要不，咱們去偷個梯子也行啊！」
「我要是真馱著你，我這條命可就沒了！」
「富貴啊，奶奶這麼疼你，你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奶奶去死嗎！」
沈母嘴裡還在喋喋不休，試圖用這些話語，說動沈富貴，讓他放棄這個可笑的想法。
結果。
站在她面前的沈富貴，這一刻，就好像是魔鬼的化身，一步步朝著她走近。
「你死了不是正好嗎，只要我能翻過這面牆進去，裡面那些錢就都是我的了。」
「從此以後我就吃穿不愁了，你死在沈枝家裡，她要是不想去坐牢，就得好吃好喝的伺候我。」
「我要是找不到媳婦兒，我就娶了妞妞，嘿嘿，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表兄表妹，親上加親啊！」
「你不是最疼我了嗎，這麼疼我就不能為我去死嗎！」
沈母：「……」
一直到這一刻，她想的都還是，都怪沈枝那個賤人。
要不是她惹出這麼多事情，哪裡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想想當初在老家的時候，沈家男丁興旺，個個都能掙滿工分，年底大隊分紅的時候，全村誰不羨慕啊！
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啊！
沈母不停的朝後退去，而兩人的爭執聲，也逐漸吸引了院內人的注意。
沈枝和許招娣都朝著姜雨眠走了過來。
沈枝下意識的便拽住姜雨眠，把她護在了身後。
「眠眠，你往後站，你這手可是握筆桿子寫字的手，可金貴了。」
「你就拿著雞毛撣子保護好你自己就行，等會兒，就算是真有人進來了，你也別往前沖。」
沈枝絮絮叨叨的還在叮囑著。
她是打心眼裡把姜雨眠當成親妹妹看待的，甚至，有時候感覺，照顧她就像是在照顧大閨女一樣。
這一舉動，弄得姜雨眠都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她心底也明白。
沈枝心底始終有個心結，就是那晚，面對沈家人，險些害死妞妞的這個心結，她到現在也沒過去。
那晚，是她沖在前面，保護了沈枝。
這一次，沈枝想要保護她，更想要化解自己的心結。
所以，沈枝說完之後，姜雨眠並沒有和她爭執，慢慢的後退了好幾步。
「打不過我還不會跑嗎！」
聽到她這話之後，沈枝懸著的那顆心總算是落了下去，她扭頭看了一眼站在她身邊的許招娣。
「你也是，等會兒要是真打不過，你就跑。」
「你就和眠眠一起打開門跑出去，把鄰居都喊出來，聽到沒。你可別逞強好勝啊，你還有倆閨女呢！」
沈枝原本是想讓她們倆直接出去的，自己一個人在院子裡等。
只是姜雨眠和許招娣都有些不放心她。
院牆外，沈母想要跑，被沈富貴一把揪住，按在了地上。
「他娘的，你個廢物，我讓你馱我一下怎麼了，我小時候你不是也馱過我嗎！」
沈富貴壓低了嗓音衝著她低吼，想要威脅她，又害怕驚動胡同里的其他人。
等到整條胡同里，除了他們倆，沒有一個人影的時候。
沈富貴伸腳就踩在了沈母的背上，如山一般的重量壓下來的一瞬間，沈母只覺得，七竅生煙，自己只怕命不久矣。
而這還只是沈富貴的一隻腳。
他想是絲毫都感覺不到底下人的痛苦，沈母哀嚎了一聲，還被他呵斥道。
「你想死嗎，喊這麼大聲音，萬一把人引來了怎麼辦！」
嚇得沈母全身顫抖不止，死死的咬緊牙關再也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音。
只是沈富貴壓在她身上的重量，讓她實在是喘不上來氣兒。
感覺下一秒，就要去見閻王了。
「富貴啊，我，我身上疼的厲害，我馱不動你啊！」
沈富貴只是腦子缺根筋，但是也不算傻的厲害，他也知道，要是真讓她馱起來自己，只怕真的會死掉。
思來想去，沈富貴說道，「你讓我踩著，夠到牆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