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三菜一湯擺上了桌。
星河看著滿桌豐盛的家鄉菜,眼睛都快直了。
「我的天,盲蝽大哥,你這是把整個杭州都搬過來了嗎?」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兩人相對而坐,安靜地吃著飯。
一頓飯吃完,星河主動收拾碗筷。
韓宇則走到客廳,打開了星河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碗你刷。」
「電腦我用一下。」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屏幕上,無數的數據流和資料開始飛速閃動。
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星河一邊洗碗,一邊偷偷地打量著客廳里那個專注的背影。
這個傳說中的盲蝽,似乎和她想像中那個冷酷無情的王牌特工,有點不太一樣。
幾分鐘後。
韓宇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他回頭看了一眼廚房,水聲已經停了。
星河擦著手走出來,問到。
「搞定了?」
「嗯。」
韓宇點點頭。
「瀏覽記錄,緩存文件,系統日誌,都清理乾淨了。」
星河好奇地湊過來。
「查到什麼了?我們的王牌特工,總不會是在查匈國明天的天氣預報吧?」
「差不多。」
韓宇靠在沙發上,隨口應付。
「看了看本地新聞,了解一下風土人情。」
星河撇了撇嘴,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但她很識趣地沒有追問。
「行吧,說正事。」
星河拉開一個抽屜,拿出一個平板電腦,劃開屏幕。
「說說你的需求,武器,裝備,證件,交通工具。」
「只要清單報上來,二十四小時內給你送到位。」
「這服務,五星好評啊。」
韓宇開了個玩笑。
「槍我已經有了。」
他拍了拍腰間。
「給我準備幾個P226的額外彈匣就行。」
星河的動作停住了,她抬起頭,眼神里全是古怪。
「就這?」
「就這。」
「哥,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你是去追殺頂尖殺手,不是去郊區野餐啊!」
「多幾個彈匣,火力不足恐懼症能緩解一點。」
韓宇說得理所當然。
星河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把平板電腦往桌上一扔。
「你跟我來。」
她氣鼓鼓地轉身,走向臥室。
韓宇不明所以,但還是跟了上去。
只見星河走到臥室的衣櫃前,拉開櫃門,然後在一堆掛著的衣服後面摸索了幾下。
「咔噠。」
一聲輕響。
整個衣櫃的背板,竟然從中間向兩側滑開了。
一個金屬質感的獨立空間出現在眼前。
裡面,一排排的武器整齊地掛在牆上。
從各種型號的匕首,到不同口徑的突擊步槍,甚至還有拆解開的狙擊步槍。
貨架上,手雷,閃光彈,C4,一應俱全。
簡直就是個小型的軍火庫。
「我靠。」
饒是韓宇,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星河叉著腰,像個富婆。
「現在,告訴我,你還要那幾個破彈匣嗎?」
「我們後勤處,突出一個專業。要不是機場安檢太嚴,我甚至能給你搞一架無人機過來。」
韓宇的目光在武器牆上掃過。
他沒有去看那些長槍,而是徑直走到了手槍區。
目光落在MK23戰術手槍上。
「就它了。」
他取下手槍,掂了掂分量。
接著,他又拿了一個配套的消音器,和五個彈匣。
星河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一個腋下快拔槍套和一個彈匣裝備夾。
「這個配它,剛好。」
韓宇沒客氣,脫下外套,將槍套和裝備夾穿戴整齊,再把外套穿上。
活動了一下肩膀,除了略微有些沉,幾乎看不出任何痕셔。
「不來把刀嗎?近戰的時候用得上。」
星河指了指牆上的一排戰術匕首。
「用不著。」
韓宇搖搖頭。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就往外走。
「謝了。」
他走到客廳,從已經烘乾的衣物里,挑出自己的,塞進背包。
然後,他將那把P226手槍連同彈匣一起放在了桌上。
「這個,還給你。」
星河徹底愣住了。
「你……你這就要走?」
「飯也吃了,裝備也拿了,不走,難道還留下來過夜?」
韓宇背上包,拉好拉鏈。
「星河,我追查的目標是個瘋子。」
「我在這裡待得越久,你暴露的風險就越大。」
「而且,我習慣一個人行動。」
星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化作一聲嘆息。
「好吧。」
「你自己小心。」
韓宇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星河一個人。
然而,韓宇並沒有離開這棟公寓樓。
他走到隔壁,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細細的金屬絲,對著鎖孔捅了幾下。
門鎖發出輕微的「咔」聲,開了。
這是一間空置了很久的公寓。
韓宇沒開燈,只是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靜靜地觀察著樓下。
他需要一個不屬於軍情處的,完全獨立的臨時落腳點。
這裡,正好。
……
第二天清晨。
韓宇換上了在空屋裡找到的一件舊夾克,戴上了一頂鴨舌帽和一副墨鏡。
他走出公寓樓,和那些趕著上班的本地人沒什麼兩樣。
在街角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西區。」
布達佩斯的西區,是這座城市另一張臉。
混亂,嘈雜,龍蛇混雜。
塗鴉遍布的牆壁,隨處可見的流浪漢,還有小巷裡那些用審視目光打量著每一個路人的混混。
韓宇在西區一個不起眼的ATM機前停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瑞銀黑卡。
插卡,輸入密碼。
他取走了兩萬歐元現金,厚厚的一沓,塞進了夾克的內袋。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步行拐進了一條更加狹窄陰暗的小巷。
巷子盡頭,是一家連招牌都快掉漆的破舊酒吧。
這裡,是他前世所屬的那個殺手組織,在歐羅巴的一個聯絡點。
他此行的目的很簡單。
登錄組織的內部網絡,查一個任務。
酒吧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現在是上午,遠沒到營業時間,店裡光線昏暗,只有吧檯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
一個正在擦杯子的男服務員抬起頭,看到韓宇時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
「嘿,夥計,我們還沒開門。」
韓宇沒理他,徑直走到吧檯前坐下,將背包隨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掃了一眼吧檯後面。
除了那個男服務員,還有一個正在整理酒櫃的女人。
兩人看似在忙自己的事,但眼角的餘光,卻一刻都沒離開過他。
「一杯威士忌。」
韓宇淡淡地開口。
他的指尖在吧檯上輕輕敲擊,目光落在酒柜上琳琅滿目的酒瓶上。
「你沒聽見嗎?我們打烊了!」
男服務員的語氣很不耐煩,手不自覺地往吧檯下方摸去。
旁邊的女服務員也停下了手中的活,不動聲色地朝他靠近了一步,一隻手藏在了身後。
「我說了。」
韓宇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卻陡然變得銳利。
「一杯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