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僧平復良久氣息,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震撼與欣喜:「沒想到,竟是有佛門菩薩大能,輪迴轉世,降臨到了這方蜀山世界!」
「沒錯。」另一人立刻接話,語氣篤定:「正因菩薩輪迴入世,自帶無上佛門氣運,才引得天地氣運傾斜,我五台山氣運暴漲,古佛鐘感應祥瑞自行鳴動。此番機緣,我五台山合該大興!」
「只要我等能找到這位菩薩的輪迴之身,將其帶回五台山悉心培養、護持修行,待其覺醒本源,他日未必不能重證菩薩果位,重振我佛門榮光!」
殿內眾人神色振奮,皆是滿心憧憬。
可短暫的喜悅過後,一位年長老僧眉頭微蹙,面露憂色,打破了殿內的熱烈氛圍:「只是此事雖為天大機緣,卻也暗藏兇險。諸位可別忘了,那峨眉山的白眉道人……」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瞬間沉寂下來,眾人臉上的喜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無奈。
另一人輕聲嘆息,緩緩道出千年格局:「是啊,想我蜀山世界,千年前門派林立、傳承萬千,興盛無比。可自從那白眉道人執掌峨眉山後,局勢便徹底逆轉。千餘年來,各大宗門日漸凋零,弱小門派盡數消亡,稍具底蘊的傳承也接連被覆滅、吞併。時至今日,偌大的修行界,除卻我五台山與崑崙派根基尚存,其餘門派儘是苟延殘喘,勉強存續而已。」
「崑崙?哼!」一位老僧冷聲嗤笑,語氣滿是唏噓:「想想那青城山的三百弟子如今是何m模樣。崑崙宿世孽緣纏身,劫難不斷,那曉月真人身負無上道種,天資絕世,卻遭人暗中算計,深陷輪迴桎梏,生生世世不得解脫。依老衲看來,待曉月真人輪迴耗盡、心力衰敗,被峨眉山徹底降服之日,這世間,便再無崑崙傳承了!」
眾人聞言,皆是默然不語,心中滿是沉鬱。
峨眉勢大,白眉道人手段莫測、野心滔天,絕不會放任佛門崛起,更不會容許一尊菩薩輪迴現世、成長壯大。
沉寂片刻,尊勝禪師緩緩開口,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無論前路兇險幾何,此番機緣,我佛門絕不能錯失。我等必須趕在峨眉山之前,找到這位菩薩的輪迴之身,將其帶回五台山悉心護持。萬萬不能讓這無上氣運、佛門希望,落入白眉道人手中!」
「是,尊勝師兄!我等謹遵法旨!」四位老僧齊聲領命,神色肅穆堅定。
就在五台山古佛鐘自鳴、佛門眾人推演天機、謀劃尋人的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峨眉山金頂大殿,氛圍截然相反。
金頂之上,雲霧繚繞,殿宇巍峨,仙氣凜然。
白眉真人端坐大殿中央蒲團,周身靈光內斂,正閉目凝神,靜坐養道,體悟天地規則。
千百年來,他執掌峨眉,穩壓蜀山各派,心境早已超凡脫俗,極少被外物驚擾。
可在古佛鐘鳴動的瞬間,白眉真人原本平和的眉心驟然一皺,雙目未睜,心神已然感知到天地氣運的細微異動。
他當即睜開雙眼,眸光深邃如淵,抬手掐指推演天機。
一卦推演完畢,他眉頭不僅沒有舒展,反而皺得更深,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良久,白眉真人低聲喃喃自語:「天地氣運偏移,禪氣大漲,竟有佛門大能轉世,降臨此方蜀山世界?」
他並未停歇,指尖再次掐算,層層推演未來天機。
片刻後,低聲自語,語氣帶著幾分權衡與凝重:「本座千年謀劃,布局天下,如今大勢已成。一百五十年後,幽泉老怪便會衝破封印,捲土重來,為禍世間。玄天宗也已順勢拜入崑崙孤月門下,一切皆按既定軌跡前行。偏偏此時,佛門大能轉世降臨,亂我天地格局……」
白眉真人眸光沉沉,心中暗自盤算利弊。
幽泉老怪歸來是天大浩劫,也是他徹底統合修行界、掃清所有阻礙的關鍵契機。
如今佛門祥瑞現世,氣運崛起,無疑會成為他峨眉山一統蜀山的變數,若是放任其成長……
思緒轉瞬敲定,白眉真人不再遲疑。
周身磅礴無際的元神之力驟然釋放,瞬間籠罩整座峨眉山,覆蓋千山萬壑,威壓彌散四方,天地間儘是他的神魂威勢。
「天雷雙劍,雲中七子,三百青城弟子,聽令!」
一道威嚴浩蕩的聲音響徹峨眉山每一處角落,穿透雲海山巒,傳入所有受命弟子耳中。
此時,天雷雙劍,雲中七子,三百青城弟子、雖然分散各處,可在聽到白眉真人命令的剎那間,所有弟子同時躬身,單膝跪地,齊聲應諾:「弟子在!」
白眉真人目光遠眺,望向天地四方,沉聲傳令:「有氣運所鍾之人轉世降生,身負無上機緣。你等即刻動身,遍歷山河,務必在其降生之前、將其尋得,帶回峨眉山!」
「謹遵真人法旨!」萬千弟子齊聲應答,聲震雲霄。
話音落下,一道道流光自峨眉山各處騰空而起,如漫天流星墜地,橫貫山河,聲勢浩大,壯闊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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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因的意識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他仿佛漂浮在無邊的深海,四周是溫熱的潮水,包裹著他,擠壓著他。
他想要睜眼,眼皮卻沉重得像墜了萬鈞鐵石;他想要呼吸,口鼻間卻涌動著某種黏稠的液體,順著喉嚨灌入肺腑。
我不是死了嗎?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的識海。
靜心那張悽美的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了因猛地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四肢蜷縮,動彈不得,周身被一層柔軟而堅韌的壁膜緊緊包裹。
這是……哪裡?
他努力感知周圍的一切。耳畔隱約傳來沉悶的搏動聲,一下,又一下,沉穩而有力,像是某種巨大的鼓點,又像是大地深處的心跳。
那聲音透過層層血肉傳來,帶著溫熱的震顫,讓他莫名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寧。
了因怔住了。
這是母胎。
他……重生了?
不,準確地說,是又一次重生了!
一股喜悅感湧上心頭,但他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此刻不是沉溺於情感的時候,母胎之中,先天之氣未散,靈台清明不染塵垢,這正是人夢寐以求的起點。
他立刻收斂心神,摒棄一切雜念。
「這一世,我不會再走錯路了。」